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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個女人的故事(上)(一)

  • 作者: 榮有利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1-12
  • 閱讀125778
  •   我和一個女人的故事(上)

      一九九零年過完春節,我在找不到好一點的活路之下我只好又和村上好多中老年人又幹起了即艱苦又比別人瞧不起的老本行(肩木頭)。

      從八八年開始,肩木頭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比以前輕松多了。以前都是走去走回,現在去的時候不用再走哪幾十裏山路了,早上八點從薛莊只要搭上通往葛峪鄉的早班車就行了。

      幾年前我們這些肩木頭的人都是去南河縣以東秦嶺深處歸草橋鄉所管轄的幾個村落。現在這些肩木頭的山外人都不去那裏,因爲那一帶的山上大一點的松樹已比山民砍光了,只剩下不成材的小樹娃娃。

      我們早晨先從家吃過早飯後,背上幹糧走到薛莊公路邊八點坐上班車後用不到兩個鍾頭就到了一個名爲廟溝村子了,下了班車後,我們這些肩木頭的人和往年一樣兩人一幫三人一夥的分頭去住家戶找木頭買。

      在這一帶肩木頭雖然要比前幾年要多跑十幾裏山路,可是我覺得要比原來輕松多了,爲什麽呢?因爲有兩個條件對我非常有利,第一,到這裏買木頭不用走以前那幾十裏山路,坐車又快又輕松。第二點也很重要,那就是吧木頭往回肩的時候再也不用翻草橋鄉以南那座名爲程千嶺的大山了。我們在這一帶把木頭買好後,然後就順著廟溝直向裏走,再翻過一條山梁就到我們前幾年買木頭的地方,只要以到那老地方我們更熟悉了。

      每次不等天黑我們就把木頭肩到離草橋鄉街道不到十裏路的一個名爲羅坪的村子住上一晚上私人店,第二天早上不等天亮就肩上木頭順著大路向回走,以前都是像做賊似的每次都是不等天亮肩上木頭話都不敢說一路小跑到了遠離大路的地方才敢停下來休息。現在肩上木頭大搖大擺的順著大路就向草橋鄉街道走去,既就是快到鄉政府大門的時候也不會擔心和繞道的,好幾次我們還把木頭靠在政府圍牆外休息呢,爲什麽會這樣呢?難道是縣林業局不阻擋這些肩木頭的人,並不是,這樣的好條件都是我們這些肩木頭人闖出來的,說白了也就是山外那些硬紮男子打出來的。

      我們王家溝這些肩木頭自來在山裏名氣不太大,經常幹這種行當的人大多數都是些上了歲數的人,都很穩重出了門從不惹事。最讓草橋鄉和葛峪分界處這一帶山民頭疼和害怕的人那就是和我們村相鄰的宋村那夥肩木頭和做牛羊生意的人了。他們基本上都是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壯年男勞,個個都能說能打。在這幾年裏他們爲了肩木頭能走上草橋鄉這條唯一的大道他們真是膽大的不得了,把設在十分要害地方的關卡的林業監察員打了好幾次,草橋鄉林業站都讓宋村這夥人打怕了,最後雙方定下協議,你們山外這些肩木頭的人只要搭白天不從這條大路肩木頭向回走就行了。

      肩了一段時間木頭之後,我就發現葛峪鄉這一帶的山民要比幾年前我們在草橋鄉肩木頭的時候所跑的那一帶山民要精明多了,只要是條件越好的村莊他們的木頭要價都很高,我們先開始買的時候都是在那幾個條件比較便利路比較好走的山溝買木頭。像廟溝寺坡,竹園子等山溝去買。結果沒過多長時間,這一帶的木頭價上漲得很厲害。後來我們又向秦嶺深處延伸了。

      農曆二月中旬,我比村上幾名老人手領到一名爲石船溝的地方去買木頭。哎呀這個石船溝條件真是相當艱苦,我前幾年在草橋鄉肩的時間也跑過不少地,可是從沒遇見像這樣苦的地方,山大溝深路又難走。這條溝的山民不光住的很分散,而且生活十分艱難,現在都是九十年代了,可是這裏還沒有通上電。

      這一帶山上長滿了各種樹木,樹木種類相當多,最多的種類那還是松樹,有些長在山底下的松樹都能做房大梁。再看這裏的山民,每家每戶房周圍都靠滿了長短粗細不等的各類木頭。

      這一帶以前可能很少有外地人來買木頭,山民砍木頭容易,可是要變成錢那就難了。木頭一便宜可真是樂壞了我們,都在木頭堆裏挑開了。我在一山民山牆外發現六根用樹皮捆好丈椽,我雙臂抱緊木頭使了一下,感覺這六根丈椽不很重,正好適合自己然後以每根一元錢買下。

      再看今天我村這幾位肩木頭老人手,個個都比平時肩的多,以前肩四個大丈三椽的人今天捆上六根,還有兩個比騾還勁大,這次一個人都肩了兩根松木檩。一個個高興的都合不了嘴,走起路來比平時快的多。

      今天帶我們來石船溝買木頭的王金民大哥,雖然他也是位肩木頭老人手,這幾年也跑過不少地方,可是他從來沒過這條溝,對這條溝的地理環境根本不了解,只聽說這條溝木頭好買,價錢比別的地方都便宜,所以他就今天帶領我們八位來了,結果他把重要一個環節給忽視了,那就是通向草橋鄉所管轄的山溝的路好與壞,人肩上木頭是否能順利通過?

      我們聽當地一個六十幾歲的山民講,他們這個石船溝在葛峪鄉也算是一個條件最差的一個村,只有三個村民小組,可是要從溝口走到盡頭,最少都有二十華裏路程。當我們問有沒有通向草橋鄉的路沒,他告訴我們路道是有一條,可是平時很少有人走,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有少數人經過。最後當這位山民見到我們當中肩的木頭過長和太多的人時,就用好言相告道“小夥子,叔提前勸你還是別肩這麽長的椽和檩也別肩這麽多,快趁早解下來,肩少點最好,要不然到那個時候你們哭都來不及。”結果好心山民的相勸沒有使這幾位聽進去,他們笑哈哈的說道“沒事,沒事叔,我們都肩了好多年的木頭了,再難走的路都經過。”老山民聽後搖頭轉身就走下山坡去。

      當我離開這條溝最後一家住戶的時候,已是下午三點多鍾,再往山裏望去這裏離最高那山頂還很遠很遠,聽那位山民講,只有把木頭肩上那山頂才能望見草橋鄉哪個最遠的村子,那就獅峰三組石梯溝。

      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的心不由得越來越沈重,路越來越難走了。我這次就算燒了高香,心輕肩的不太重,走起來還沒感覺吃力,再看那個肩的有點多的人,他們走的相當吃力,額頭上的汗珠就像掉豆子似的,走不上多遠就把木頭立在地上停一會。

      經過一個多鍾頭的艱難行走,我們終于在五點時候到達那座最高的山頂,從這座山頂再向東面山下望,只見下了這山頂不遠就住有一戶家,這時每一個人心都敞亮多了,心想只要我們走到這座山下就好多了,那就能走上直通草橋街的那條大道了。

      當我們休息好在朝山下走的時候,再還沒走多遠時,前面的情況把我們驚呆了,前面路已比雜木叢林給徹底給堵死了,大都是長有刺野樹枝。一個人如果要通過,必須別拿任何東西彎著腰或用手把帶有刺的樹枝掰開才能慢慢通過。可是要用沒戴手套的手去掰那樹枝真難呀。

      王金民大哥放下木頭,獨自一人彎腰鑽進雜木叢林往坡下走上一段,他在上來的時候,上身的襯子也比挂爛了,頭上也落有樹葉和髒土,手不住的擺著嘴裏直叫道“我的媽呀!不得了,不得了,前面都是這樣,大家快想辦法,老天爺今天要把大家困死在這裏”。我們隊上這些肩木頭的老人手不愧爲肩木頭的老手,他們的主意也就是多。大夥經過商議後,最後拿出一條非常的辦法,大家一致同意讓金民哥和我把我肩的這六根丈椽分解開,每人肩上三根,先盡快走下山下,到了住戶家,從那裏借上一把砍鐮後在返上來,然後先用砍鐮把擋在路上的樹枝砍掉以後,後面的人再肩上木頭慢慢的走。

      金民哥肩上木頭在前面開道,我緊跟他身後,能立起身走我兩就肩上走,不能立起身的路段,他就和我把椽放下來再抓住椽稍向下拉。在這個時候我們才覺得石船溝那位山民說的很正確,肩的木頭越短越好,還沒走多遠我就覺得支持不住了,衫子也比刺挂爛了,褲子爛了,手背挂了好幾道血口,臉上也有血,身上到處都感覺在痛。

      金民大哥不住的在給我鼓著力,嘴上直說“兄弟忍一下,忍一下,咱兩得走快一點,山上面那些人還在等咱兩呢”。我兩經過一個多鍾頭的艱難行走,終于在六點多走到山下一住戶門前。當這一家人見到我倆都驚呆,當他們聽到我們的困境後,忙從家拿出一把十分鋒利的大砍鐮交給我倆,我倆忙轉身向山頂返去。

      一把鋒利的砍鐮和我那只有力的右手最後終于在前面給後那幾位肩木頭老人手開了一條不太寬的通道,後面的人才肩上木頭慢慢的向山下走著。當後面那些人把木頭肩下來後,我一瞧,哎呀和我一樣狼狽,身上的衣服也爛了,大多數樕虾褪直扯加醒:脦孜恍闹丶绲多的人,都把兩根大丈三椽仍在雜木林裏,還有那位肩有兩條松木檩的王大哥他也不嫌可惜,只用一條繩子把一條檩從山頭上拉了下來,滿頭大汗坐在木頭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這戶六十多的山民大叔見到我們這些肩木頭的山外人,邊抽著旱煙邊說道“哎,我今天真服了你們這幫山外肩木頭的,能從石船溝肩出這麽沈的木頭我還沒遇見過呢,我們石梯溝平時很少有人從這山頭向石船溝翻去”。

      當衆人向他打聽這附近還有別的道可以翻葛峪鄉的山村。老人用右手指指向東南方向說道“從石梯溝口再向上走一遠就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到葛峪鄉的三爻溝”金民大哥給老發了一支有問道“叔,你說的那個三岔溝有沒有松木椽?”老人點點頭回答“好小夥子呢,要說別的東西我山裏沒有,椽和檩那裏都有,你用眼瞧瞧,周圍那個山頭沒長松樹”。金民大哥聽了高興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下次去三岔溝。”

      當我們每一人把木頭重新整理好,天已黑了下來。這時候如果放在前段時間,我們早已到達羅坪住上店了,可是現在聽到這位山民大叔講,從石梯溝再到羅坪至少不低于二十公裏,還不算從他家要走到溝口最快也得半個鍾頭。大夥經過協商後,決定每人出一元錢,讓這戶人家給每一個下半斤挂面,吃飽不停就趕夜路,晚上都不住店,爭取在天亮之前走出草坪街道,我們吃完面後就摸黑出發,經過一夜的長途奔波,于天亮之前終于把木頭肩到早先的木頭交易市場碾子灣村,在這裏吃過幹糧後又肩木頭向家裏趕,終于在下午家裏吃飯的時間把木頭肩回了家。

      石船溝這次木頭那真是把我肩怕了,從那次之後我在也沒跟著那些老人手往遠的地方跑了,自己甯願少掙點錢也不願意受那樣的苦,自己從農曆二月下旬就獨自一人去廟溝寺坡和竹園這三條溝循環著買。

      葛峪鄉廟溝鄉共有四個村民小組,四組都處在這條溝最遠處,幾十戶山民大部分都住在山溝的最高處,其中有三戶人家都住在一個山凹裏。這裏雖然離溝口能遠些,可是這周圍地形比別的住家戶還能好一點,首先日照比別的地方要好得多,戶戶房前左右都比較大一點的平地種,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這個山凹裏面積也很廣,還處在一個分岔口的地帶,有一條路能通到寺坡和竹園子,還有一條那就是草橋鄉和獅峰村,如果從這裏向東走用不了一個鍾頭就可以到達獅峰二組。這裏也是山外肩木頭人的一個不可缺少的歇腳點,肩木頭的每次只要把木頭肩到這裏都要大歇一次。

      這三戶人家雖然是一個戶族,都以方爲姓,可是區別很大,其中兩家情況非常好,他們都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兒子和一個年近六旬的父親,他們憑著強壯的身體,常常手提斧頭和手鋸跑到東面的大山上把松樹一根一根的砍掉肩回家,他們的房周圍靠滿了長短和粗細不等的椽和檩,用他們的話講,他們住在這裏真是山高皇帝遠,鄉林站也拿他們沒辦法。雖然他們的木頭這麽多,可是山外那些肩木頭的人,誰想從他們手裏把木頭買到手,那可真不容易,他們就像獅子大張口要的價比塬上韓莊木頭市場的價還要大,山外肩木頭的人都稱這兩家的男主人爲老硬。

      可是西邊這戶方姓人家跟他們可不能比,三間房不敢和那兩家比,房顯得土氣多了,房周圍很少見到椽和檩,只見到幾捆燒火的雜木柴。這家男主人五十多歲,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土很破,背還有點駝。家裏還有位常要用人扶著的女婦人。可憐被病魔纏的臉的顔色常是青黃青黃的。還有一位和我年齡相差不大的年輕姑娘,常腰系花色圍裙房裏房外的走動著。

      自己我獨自一個跑這一帶買木頭,常常來到這戶人家門外討水喝。那兩家我很少去。主要是他們大場外常有沒有栓繩的大狼狗,它們見到生人後就張口大叫。樣子十分凶惡。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那正是吃中午飯的時,他們一家三人都坐門外陽光下吃著午飯,那位姑娘邊吃邊用筷子給她母親喂。她的父親端著一大瓷碗也坐在一大石頭吃著。當我走近他們跟前笑著問道“叔,你們好,我想喝點開水”。老人忙回答“要喝水,有,有我去給你倒去,你坐在這等一下”。還沒等他起身,那位姑娘開口說道“爸你吃飯我去倒”。說完就快步走進屋裏,不大功夫她端著一碗開水寄向我,我忙接過說道“謝謝”,她只是臉紅了一下就轉身去了。

      我邊喝水邊問男主人道“叔,咱這裏離溝口有多遠,從這裏離草橋獅峰村還有幾裏路?”老人回答道“我這歸廟溝管,離溝口十裏,離獅峰也就八裏路。”接下來老人問我道“小夥子你是山外那個村的人,以前咋沒見過你從我這裏走過,你家裏都有啥人,爲啥這麽年輕不出外打工,幹這麽重的活路”我哎了一聲說了聲叔沒辦法呀!接下來就把家裏的實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他。老人聽了後瞪大眼睛有點不太相信的又問道“小夥子,你山外這幾年情況都好的很,地裏一年打的糧幾年也吃不完,我有點不相信,你家和我家一樣苦”。我又回答道“叔我騙你幹啥呢,我從學校出來就和隊上大人跑獅峰一帶肩了兩年時間木頭,那一帶我非常熟悉。”我又問道“您今年多大年齡,家裏幾口人?”老人面帶憂傷的回答“唉,我年齡沒多大,今年五四歲,家裏現有四口人,老伴前幾年就得腦血栓,走路現在都不方便,出門進門還得靠人扶,二女兒今年二十四歲了,娃可憐從學校回來後,那裏也沒去過,整天都呆在家做飯和照管她媽,還有一個小兒子今年才十六他還在上初中。”

      老人話剛說完,他一旁坐的那位老伴一邊用衣袖抹眼淚一邊說道“老天爺咋不讓我去呢,我把全家人都要害到啥時候呢。”老婦人話剛落,那位年輕的姑娘忙對她媽說道“媽,您有來了,不管怎麽樣,您一天心情要放松些,在不要胡說胡想了,”說完用筷子夾了一塊洋芋喂向老婦人嘴邊說道“媽您快吃,一會飯涼了”老婦人搖了搖手說“好娃呢,爛洋芋把媽一天都吃怕了,媽就是餓死都不想吃它了”。聽了母親的話,那姑娘不由得傷心的哭了,哽咽的說道“媽,白面早都吃完了,我拿什麽給您做面條吃呢”。聽了姑娘的話,我心裏不由震了一下,忙起身走到他們一家人身旁,見到他們父女兩的飯碗裏都是稀面糊和洋芋塊。我忙問老頭道“叔,嬸身體不好,你們得給她做點好一點的飯,她才有抗病的力,你們給她吃這樣的飯食,那根本不行,嬸的病是很難好的”。

      老頭聽了我的話,有點難爲情的說道“小夥子,你說的對著呢,你也在咱山裏跑了幾年了,你也知道咱山裏面的坡地就不成麥子,一年只能種包谷和洋芋,要吃白面,那只能得用錢去買,我們全家人身體都不行,也上不了山砍不了木頭,也沒啥賣錢,給你娃說就丟人話,我們家都半個多月沒吃一次白面做的馍和面條了”。聽了老頭的話,我不由得起了身忙走到自己的木頭旁,伸手從馍口袋裏掏出三個媽早上給裝的幾個大白蒸馍走到他們一家人身旁說道“叔,快把這三個蒸馍接住晚上放在鍋裏餾熱後讓嬸吃。”

      老人忙起身推辭說道“那怎麽能行呢?娃你得留下走在路上吃,肩這麽重的木頭,沒馍吃怎麽能行呢?”我笑道對他說道“叔您放心,我袋子的馍還多著呢,路上夠吃,您就接住吧,我今後常會走咱這裏,有麻煩叔您的時候”。那位姑娘臉有點紅的也對我說道“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馍你還是裝裏口袋裏去吧”。聽了她的話我有點不太愉快,大聲對她說道“你別多心,我是用這三個馍是在討好你們,我今天是見嬸身體不好,不想吃你碗裏的洋芋,我才把馍留給你們,我這個人生下就受盡了苦,最怕見到可憐人落淚,嬸剛才那樣子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我沒啥好東西讓她吃,也只能給她留幾個麥面馍吧了。”老頭聽後快對他女子說道“梅梅,快把馍接住拿回家,給這小夥子剩碗洋芋飯讓他吃。”

      姑娘接過我手裏的馍轉身走回了家,不大功夫手端一大白瓷碗面糊洋芋飯走到我跟前笑著說道“我們山裏的飯不如你們山外的白面條好吃,你今天就別嫌我家的飯差把這碗吃了吧。”我忙雙手接住說道“今天我就不客氣了,不管啥飯吃飽爲止。”這姑娘把洋芋煮的很好,吃到口裏特別香,那位老頭又對他女子說道“梅梅回去再把咱哪腌蓮花白給這小夥撈上一碗。”

      當我把那腌蓮花白菜夾到口裏一嘗,哎呀!這腌菜說句實心話比大肉還好吃,香脆香脆的,有了這一小碗腌花白菜,我很快就把那碗面糊煮洋芋吃光了,我忙把兩個碗寄給走近我面前的梅梅姑娘,笑著他們父女說道“叔,今天這頓飯真好吃,太謝謝你們了,再過兩天我還會來的。”老頭笑呵呵說道“你這小夥子真爽快,叔歡迎你常來。”告別這家人,我忙肩上木頭大步的向獅峰方向走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這家人缺細糧吃的實情讓我感動了憐念之心,當我第二次再去那裏肩木頭的時候,我經大和媽同意特意把家裏的白麥面挖了兩大碗後再用塑料袋裝好後就放進馍口袋裏要送給這家人。

      這次我下了車後就急忙向廟溝趕去,自己只想盡快把木頭買到手也好再吃午飯之前趕到方家。我于中午十二點順利買了三根不太幹的丈三椽腳就生了風似的終于在兩點之前趕到方家大場外。

      這個時候是這裏太陽光照射正強的時候,只見那位方小梅姑娘和她娘都坐在大場中間,她娘坐在一高一點的一木椅上雙手柱著一木棍,方小梅坐在一小木凳上低頭做針線活。我把木頭靠在那棵楊樹上,就伸手從木頭上把馍口袋解下來後,就不動聲色輕輕的走到她母女身旁,笑眯眯的看著方小梅在做針線活,她母親一聲一吭的緊閉眼睛在養著神,方小梅正在十分專注的納著襪底,她一點也沒覺到身後站的我。

      過了兩三分鍾我輕輕的問道“你的針線做的真好,這只襪底你都納了多長時間?”這位山區姑娘比我突然的問話給嚇了一下,她急忙轉身,見到身後的我後,忙用手裏的襪底恨恨的在我腿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臉紅著說道:“死東西嚇死我了,今天咋上來這兒早。”我笑著問題“叔,今天去哪裏了,你和嬸吃過午飯沒”他輕輕的回答:“我爸上坡挖地去了,我等他回來再做飯,”我兩的交談也把他母親驚醒了,當老人睜開眼睛看到我後就很弱的聲音說道:“小夥子你來了”我點點頭,老人又對她女兒說道:“梅梅,你怎麽只顧說話了,快回屋給小夥子倒杯水”。

      當方小梅轉身進屋後,我坐在小凳子上輕輕的問道:“嬸,您的病也不是多麽重的,您一天不要過于憂傷了,心情要開朗些,只要您高高興興,全家人也就和您一樣高興了。”老人用十分喜悅的表情看著我問道:“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家裏都有啥人,爲啥總是一個人出門肩木頭,家裏是個啥情況?”我沈默了一會就如實把家裏的一切和獨自跑這一帶肩木頭的實情將給了他,老人聽後“唉”了一聲說道:“娃呀,你也可憐把苦受盡了,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也是個老好人一輩子都不會給人使壞心眼的。

      方小梅把手裏的開水杯遞向我說道:“你家住在山外那個村?今年多大歲數?怎麽以前沒見過你走我們這裏?”我邊喝水邊回答“我村名爲王家溝,歸峣山鄉管,我叫劉順平,今年二十二歲。”沒等姑娘開口,她母親笑著說道:“你屬雞,比我梅梅還小兩歲,我梅梅屬羊的。”我看了方小梅一眼問道:“你男朋友在哪個村,准備哪個月結婚?”沒想我很直接的話把一個山區的姑娘給問的臉一下子給紅了,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沒女婿,我一輩子都不結婚,陪我爸我媽一輩子”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她母親聽了我的問話和她女兒的答言後,臉一下子晴轉陰了,我也覺得自己的問話有點太草率了,忙轉開了話題,對方小梅說道:“今天得麻煩你一件事”她瞪大眼睛問道“啥事你就直接說”我用手指了一下身旁的馍口袋說道:“我們肩木頭出力都很大,喝開水吃幹馍時間長了身體會受不了的,今天從家走的時候我媽特意給我裝了點細麥面,讓我找一家人家讓人幫忙用面擀成面條煮熟吃,你就幫忙給擀一下”。這個方小梅十分敏感她一口氣回絕了我“我們山裏人吃不起小麥面,也不會擀面條,你還是找別的人家。”聽了方小梅的話我並沒灰心,忙對她又說道“就不麻煩你了,我用一下你家的案板就行了”。她聽了後對我說道“那你跟上我到我家。”

      這方家雖然外表看起來房子很破舊,可是進了屋我真吃了一大驚,哎呀屋裏收拾得真幹淨,四面雖然是土打牆,也不是白顔色,全是一色黃,可看上去十分平也很光,腳下踩的土地面被打掃的十分幹淨,再看一個大土炕,不管是鋪的褥子還是疊的被子也很幹淨。

      方小梅把我領到竈房裏用手指了一下案板,說道:“案上有盆子你隨便用,熱水電壺也有,涼水桶裏有。”說完就轉身離去。擀面這活路對我來講比不難,自己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自己先脫掉衫子後先把塑料袋裏的面給一瓷盆裏倒出一半,再用溫水把面拌均勻後,就用手使勁的揉了起來,沒用了多大功夫我就把大碗細麥面揉得光光的,真像一個大園面球,只等用木面杖擀了。

      這個時候,耳邊忽聽方小梅笑著說道:“王家溝的小夥子真有本事,面揉得這麽好。”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真會笑話人,我咋能比上你的,看你把屋子收拾得多好啊!那個小夥子要是把你娶回去做老婆,那真是燒了高香”,她聽了我的話有點不高興了,用手裏的襪底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山外人素質這麽差,嘴裏說的話這麽難聽,”見到她不高興我忙道歉說:“姐,你別生我氣,我錯了,”她一聽我稱她爲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問我道:“這麽多面你一個人能吃得完嗎?”我忙說道:“怎麽是我一個人吃呢,叔幹了一天重活了,他也得吃好一點,嬸時常有病也要給她吃點可口的飯,還有姐總不能整天吃那洋芋”。方小梅直直的看著我,語氣冷冷的說道“劉順平,你這是在可憐我的家人,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可是我們不會吃你擀這面的”。我沈默了一會對她說道:“姐,我給你說句心裏話,我家和你家一樣窮,前幾年和你家現在一樣,一年四季大多數都是以粗糧爲主,自前幾次見到你家裏人午飯都是以洋芋爲主,嬸可憐都吃怕了,我心裏特別難受,這次說白了我就特意從家裏裝了點麥面,讓嬸、叔還有你吃的,你別想的太多,我並沒有別的想法”。方小梅聽了後,轉身把手裏的襪底放在櫃蓋上,又從櫃子一旁的鈎子上取下一花圍裙系在腰上,走到竈房裏對我說道:“你出去陪我媽說話,面我來擀。”

      一個小時之後,我和方家三口人終于吃到方小梅煮熟的湯面條,湯面裏有炒熟的洋芋片和腌蓮花白,這頓湯面條雖然沒有過好的菜,可也很可口,方小梅給我舀的那大白瓷碗面比他們碗裏的面要稠多了,再看她那患病的母親,吃得比上次要好多了,兩碗湯面吃進肚子裏,我立馬感覺到肚子裏瓷實多了,忙綁好馍口袋肩起木頭,准備起身離去,方小梅大聲對我說道:“劉順平,剩那點面你帶走”。我擺了擺手說道:“不帶了放在你家,下次還要吃。”說完忙大步離去。

      自從這次之後,方家就成了我臨時加餐的地方,我每三天一次,農曆二、五、八這三日最遲中午三點鍾就把木頭肩到方家,每次去的時候媽都要給我馍口袋裏裝上兩大碗細麥面。

      方小梅也對我這頓十分重要午飯很在心,她在這個二、五、八三日裏早早就動手把面擀好菜炒好等我把木頭肩上來後再燒鍋下,每次當她見到我從馍口袋裏把細麥面掏出來時,她就顯得有點不高興的埋怨道:“你怎麽又帶面來了,上次帶的面還沒吃完呢,我也每次再吃完飯走的時候再三對她說道:“剩那些面你就別留了,用它做成馍讓小平帶到中學吃。”(小平指的是方小梅的弟弟)

      農曆三月中旬的一天,這天我木頭買的很不順心,早上十點鍾就從寺坡溝口下車,跑了三個隊都沒到合適的木頭,時間已是中午1點多了,我心裏不由得著急來,忙又從寺坡三組翻一道山梁向廟溝三組趕去,當我滿頭大汗的走到廟溝三組的時候正好和方家父女兩人碰了個面對面,只見他們父女兩擡著一帶化肥很吃力的向上頂爬去,這段山路我肩木頭經常走,路相當難走,彎多路面也很窄也很陡,兩人擡上走起來更艱難了。

      父女兩見到我後,忙放下那袋化肥,就地坐了下來,先後問道:“你今天怎麽回事,空手從寺溝坡走了過來,木頭沒買到?”我“唉”了一聲說道:“別提了,木頭找的道不少,不是太濕我肩不動就是價格要的太貴了。”這個時候也不只是咋了,當我看到他們父女兩,我又起了憐憫之心,忙把身上背的馍口袋卸了下來遞給方小梅說道:“你把摸口袋拿上,化肥就交給我了,過段路我知道,兩人就沒法擡。”

      當父女兩聽了我的話忙伸手要推開我,兩人齊聲說道:“不行,不行你快去找木頭,時間已經不早了買木頭要緊。”我大聲對他們父女說道:“叔,你就別管了,我先給你們把化肥背上這面坡後,再返下來買木頭。”說完忙用雙手去搶放在地上那袋化肥。父女兩忙伸手幫忙一同擡起那袋化肥放在我肩上。這段難走的路真把我累壞了,當我把化肥肩上山坡的平處後,全身比汗水濕透了,我把化肥放在一石頭上自己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方家父女兩在幾分鍾之後才和我一樣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爬了上來,方大叔用誇獎的語氣對我說道:“小夥子我真服了你了,背一袋子化肥還走得這麽快,我們空走都趕不上你,”方小梅今天也真被我的舉動感動了,她也不顧那麽多了,當著父親的面,就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花手帕替我擦起額頭上的汗水來,嘴裏說道:“順平,今天多虧你幫忙,不然這袋化肥都能把爸和我擡得要累死”。

      休息片刻後,我又在方家婦女的再三推托下,又給他們把化肥往坡上送了一段路後,忙准備轉身向山下走去。方小梅她爸拉住我的手說道:“小夥子你別下去找了,我幫忙給你從小梅她大伯家找幾根木頭。”我笑著說道:“叔,他們家的木頭從不賣給我們山外的人。”他笑著說道:“你放心叔保證給你買到手。”聽了老人的話我也就放了心,我們三人就坐在一平處歇了起來。

      方小梅從一提包裏掏出一包雞蛋糕撕開後伸手從裏面掏出兩塊寄給我並說道“順平、你背了這麽長的跑,肚子肯定也餓了,先吃兩塊蛋糕,等一會我回家就給咱做飯,我搖搖頭說道”我現在還不覺得餓,你和叔吃吧。方小梅一聽急了大聲說道“我們山裏人最看不慣那種愛作假的人,現在都已到吃午飯的時候,你怎能不餓呢,你就別再裝了,快拿上吃吧。”方大叔也勸我道“你小梅姐給你吃,你就接住別推,不然她又不高興了”我忙接住說了聲“謝謝姐了”兩塊蛋糕吃完後,我又背起那袋化肥和方家父女一同向他們家走去。

      當我走到方家大場上的時候,見到一位三十歲左右的一位的婦女和方小梅的母親坐在場中心,那位婦女見到後忙說道“爸,你和小梅把化肥買回來了。”方大叔點點頭忙對她說道“小雲快回屋給這小夥子倒盆熱水,讓小夥子好好洗把臉”他女兒忙轉身走回了家。

      放下化肥後,我就伸手接住那位方小雲手裏的熱水盆後蹲在地洗了起來,方小梅快步走近她那間小屋子拿出一塊香皂寄給我說道“累壞了吧,把臉一洗好好躺在炕上歇上一歇,我這就去做飯。”

      那位方小雲問她父親道“爸,這小夥子是哪裏人,今天怎麽能給咱背起化肥來?”方大叔就笑著把我的詳情說給了方小雲,方小雲聽了後忙對我說道“順平,真是太謝謝你了,你這一個多月來給我家帶了那麽多的細麥面,我家裏人都沾了一少的光。”我忙說道“我家裏窮,也沒別的東西,只有磨好的細麥面,帶上來讓身體不太好的嬸吃上幾頓,這都是小事,不值得咱上頭人往心裏去。”方小雲聽後點點頭說道“小夥子真實誠,你以後要買木頭就去寺坡我村裏,我娃他爸會給你幫上忙的。”

      我休息了一會兒後就和方大叔一同向方小梅大伯家走去。今天那位外號爲老硬的方老漢算是開了恩看在他同胞兄弟的面上,以一個非常合適的價錢賣給了我三根捆得很結實的大丈三椽,而且這三根大丈三椽都是幹的,肩起來我也不覺得多麽沈。

      吃過午飯後,我忙告別方家人肩起木頭快步向獅峰方向趕去,還沒有走多遠,忽然聽見方小梅在身後大聲喊道“劉順平,你等等我,我給你說件事”。我把木頭立在路上回過頭一瞧,只見方小梅手裏提了一個裝有雞蛋的塑料袋子跑到我面前,氣喘籲籲的說道“把你急死了,走得這麽快,給把這四個煮雞蛋帶到路上吃。”我忙擺了擺手對她說“我不要留給嬸吃”,方小梅伸手把我綁在木頭上的馍口袋解下來後把四個煮雞蛋塞了進去說道“家裏還有呢,你就別客氣了,我就見不得你這種客氣的樣子”,我笑著和她開玩笑道“姐,我們山外人有這樣的一個說法,你知不知道?”方小梅瞪大眼睛問我“啥說法”我說道“山外人都知道,誰只要吃到山裏姑娘親手送的雞蛋,他以後就一定成爲她的心上人,姐我今天接了你這雞蛋後,今後就成了你的女婿”,方小梅聽了這話後,伸出手恨恨的在我肩膀上拍了兩下,不高興的說道“劉順平,你狗東西討厭死了,以後對姐再不禮貌,你就別來我家了,再也別想吃到我做的飯了。”見到她生氣的樣子,我忙對她道歉說“姐我錯了,都是玩笑話,你別往心裏去,你還忙著呢,快回家去,時間不早了我就走了。”說完忙肩起木頭走了。方小梅在身後大聲說道“路上你一個人小心一點,走慢點別太累了”,我邊走邊回答“知道了,你快回家吧”。

      經過這麽多次的接觸,我發現自己已深深地愛上了這位年長自己兩歲的山區姑娘方小梅,他的性格和言行和兩年前自己在長安磚廠認識的那位徐芳很相似,就是容貌和身體沒法和徐芳相比,由于她生長在這個秦嶺深山裏,家裏比較艱苦營養跟不上,她臉的容顔比不上長安的徐芳,皮膚有點黑,身體也有點瘦,像這種山區女子正適合我這種家庭,自己家就需要像方小梅這種女子,又賢惠又勤快,只要有這樣的女子在家裏,自己就能安心出外幹事。自從那次我給她家幫忙背那袋化肥之後,在我每次把木頭肩到她家休息和吃飯的時候,他家裏人也對我比以前好多了,小梅每次都給做上一頓非常可口面食。可是她就是不肯接受我這份情意,每當我和她單獨在一起我在向她求婚的時候,她總是一句話,劉順平你就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早已把話放出去了,在這三四年裏我不會接受任何地方來我家提親的人,我現在根本沒心思考慮自己的婚事,我這個家現在離不開我。每當我聽到她說的這些話後,我也總是厚著臉皮說:“姐,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不管等多長時間我都不會輕易放掉你的”。她也總是笑著對我說:“那你就好好等著,等到頭上長了白頭發也別想把我娶到你家。”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就到了農曆四月份,這個時期也是山區最忙的季節,又要種包谷又要鋤洋芋,方小梅和他爸都是實在人,父女兩不管再忙,總是不會忘記我這個山外的肩木頭人,二、五、八這三天裏總會在中午三點多鍾把面給我擀好等著我肩上木頭來家裏吃這頓午飯,我還是以前一樣,去買木頭的時候從家帶上幾斤細麥面,方小梅每次在我手裏接到面的時候開玩笑的說道:“劉順平,你把家裏的麥面都拿到我家,你們家裏就餓肚子了。”

      自從四月初,我在初二和初五兩天時間裏,每當我在把木頭肩到方家大場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什麽事呢?就是長期患病的方老婦人,我這兩次忽然發現這位老婦精神大不如前一個月了,她最明顯和以前不同的地方就是面額瘦得多了,而且腳有點腫了,頭也比以前低得多,說話也沒以前有力氣了。

      初五這天,我在和方小梅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輕輕的對方小梅說道“姐,我覺得嬸這幾天有點不對勁了,你注意到沒有。”方小梅唉了一聲說“我媽這幾天不知是咋了,再好的飯都吃不了多少,說自己心口疼,前幾天我去街上買了點藥,吃上沒定用,我爸說忙過這幾天就准備把媽拉倒鄉衛生院檢查一下。”我點點頭又問道,“你和叔這段時都在忙啥呢,種沒種包谷?”她回答道“我家可憐那顧得上種包谷,洋芋地裏的草都長滿了,二畝地我和爸還沒鋤上一小半呢”。

      吃過飯呢,我從馍口袋裏掏出兩塊大白鍋盔寄給她說道“把這兩塊鍋盔馍給叔留下,他鋤一天地,吃稀湯面可不耐饑,你一天就別下地了,把嬸管好就行了。”方小梅點了點頭,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當我肩木頭走了以前,身後就傳來給他的聲音,一個人小心著,走慢些別累壞身體等關心的話語。

      四月初八這天又是一個讓我終生難忘的日子,這天中午三點多的時候,當我把木頭肩到方家大場沒多久,我坐在一小板凳喝開水的突然發現方小梅的母親有點不對勁,眼睛有點發呆,頭不住的向一邊倒斜著,手裏住的棍子掉到了地上,身子馬上就要跌倒了,我忙跑上前抱住問道“嬸您感到哪裏不舒服。老人微微睜了睜眼睛,語言含糊不清的說道“娃呀!嬸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你把嬸快扶到炕上去”。說完頭一歪不醒人事了。

      這下我可真慌了,忙大聲喊著正在做飯的小梅,小梅聽到後腰裏系的花圍裙都還沒來得及解就跑了出來,當她見到母親的樣子後真嚇傻了,忙跑上前大聲哭喊“媽、媽你這是咋了,快醒醒……。老人終于在幾分鍾後在女兒的呼救聲下慢慢的睜開了眼微微笑了一下,頭又歪了下去。這時候方小梅把母親抱在懷裏傷心的哭了起來。這下我真也慌了起來,一條胳膊緊抱住老人不敢松手,還要用一只手不住的拍著方小梅的頭,口裏勸她道“小梅,你現在一定要冷靜,別哭了,咱趕緊把嬸忘鄉衛生院送。”

      方小梅的哭聲驚動了正在遠處一塊坡地幹活的一位老婦人,她急急忙忙的跑到跟前,見此情景急忙問小梅道“梅梅,你媽可憐病又犯了,你爸呢,他幹啥去了?”說完老婦人忙用手在小梅她媽額頭上和胸口上摸了摸。然後用手拉小梅說道“娃呀,你媽這是閉住了氣了,胸口還熱著呢,不太要緊,現在快叫上你爸把你媽趕緊往二隊鄭醫生家送。”小梅聽後忙對老婦人說道“大媽,我爸吃過早飯去獅峰我姑家了,他回來可能要到晚上。”老婦人一聽忙把腳在地上跺了跺說道“這可咋辦,你大伯和你那兩個哥現在都也沒在家,這可咋辦?”

      事到了這種地步,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忙對小梅說道:“你快去把門鎖上,咱兩趕緊把嬸往二隊醫生家送。”小梅忙問我道“不行,咋能讓你送呢,你還要肩木頭趕路呢。”我又忙對她說道“這你就別管了,我今天走不了,明天還能走呢”,說完就彎下腰背起她母親大步朝山下走去。

      方小梅給那老婦人說道“大媽,等會您給我幫忙把門照看一下,我晚上有可能回來不了了。”老婦人回答道“娃呀你放心家裏有大媽看著呢。”說句實話,要把一個百十斤重的人背在身上走山裏的小路這要比肩木頭苦的多,木頭只要用繩捆結實後肩在肩膀後是一個整體,人的全身是肉體,身體只要結實硬幫背在身上還能好受點,可是病人哪能和健康人比呢。今天這個患重病的方小梅之母背起來我感覺實在不好受,她的身子不住的從我背上往下滑,走不了幾步我就要彎下腰走在後面的小梅幫忙往身上部挪挪。方小梅心裏也很清楚,我背她母親走他們山裏小路就是不好受,她在後面邊走邊對我說“順平,你困了就讓我換你一下,我山裏路就是不好走,你步子跨短些。”我邊走便對她說“不用你換,你走在後邊把嬸扶正別讓朝一邊斜倒就行了。”可能是由于顛簸起了作用,方小梅她媽慢慢的緩過氣來,口裏輕輕的呼喚著她女兒的名字,我聽見後把老人慢慢的放在地上,小梅忙雙臂把老人抱在懷裏口裏哭喊道“媽媽,你醒一醒快給我說哪裏不舒服?”老人慢慢的睜開了眼,伸出雙手把女兒的手拉住輕輕的說“梅梅,媽現在就覺得有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上喘不過氣來,你們把我要背到哪裏去呀?”小梅邊哭邊對老人說道“媽,我和順平現在就把你往二隊醫生家裏送,你就忍一忍下了坡不遠就到了,到那以後讓醫生好好給你查一查。”老人聽了她女兒的話後不住的搖頭說道“梅梅,山外這娃還要肩木頭往回趕呢,快別再麻煩娃了,你兩現在快把我背回去,媽睡上一會就好了。”

      這個時候我已感到不能再拖延時間了,忙對小梅說道“梅梅,時間不早了咱快把嬸往醫生家背,”不等小梅搭話,我背起老人快步向山下走去。經過一個多鍾頭的急行,我兩終于在下午五點鍾把老人送到廟溝二隊醫生家,這時候我和小梅都累壞了,我渾身都濕透了,把老人放在醫生的床子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一小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年近六十的村醫鄭大夫經過幾項詳細檢查後,他對小梅說道“梅梅,你媽的情況比前幾次嚴重的多,我再拿不出好的法子來,你們還有快往咱鄉衛生院送。”廟溝二隊通向溝口的路要比三隊好多了,路面寬約一米五左右,架子車可以順利的通過。

      和我小梅用鄭醫生提供的那輛架子車又拉上老人急忙向葛峪鄉衛生院趕去,走出廟溝村口的時候,我對方小梅說道“時間不早了,這裏離衛生院還遠著,你也就別走了,就坐在車子上把嬸抱在懷裏,我一人拉上車子就能放快的小跑了。小梅點點頭上車抱住老人對我說道“路上有汽車呢,你可得小心著。”

      當我把老人拉到葛峪鄉衛生院的時候,天已快黑了,衛生院早已下班了,只有一位年輕的女護士獨自一人坐在值班室裏手端一水杯正在喝著水,當她聽到小梅說給病人的狀況後,忙對我兩說道“你們現在院子裏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叫值班大夫。”說完忙向後院走去。

      不大功夫,那位女護士領著一位中年男大夫從後院走了出來,他開一間房子門後對我兩說“把病人抱進來。”我和小梅把她媽從架子上擡下來後我彎腰忙背進那間小房子裏。中年大夫說道“把病人放到病床上。”他隨後又轉身快步走向另一間小房子裏,不大功夫他手拿一聽診器和一血壓表走進這間病房。他先用聽診器聽了一下病人的胸部,然後又量了血壓,再下來又用右手號了幾分鍾手腕的脈。最後又低下頭大聲問道“老嫂子,你現在給我說一說,哪裏不舒服?”小梅媽聲音很弱的回答“胸口痛頭昏口也苦。”問過病人後,中年大夫轉過身對小梅說道“老人情況不太好,咱這個小衛生院條件有限,你們還是送縣醫院吧。”小梅一聽急了急忙懇求他“大夫現在天已黑了,咱這離縣城那麽遠,就是送也得到明天,大夫我求您了,晚上你先給用點好一些的藥,把病先穩住。”中年大夫想了想說道“那好,晚上先給老人輸幾瓶液。”隨後又對小梅說道“你和我現在就去藥房拿藥。”不大功夫,小梅抱了三大瓶和兩小瓶液和那位青年女護士一同回到病房,女護士很快就給病人把液輸到了身上。這是我和小梅心才松了下來。

      過了有半個鍾頭,老人對身旁的女兒說道:“梅梅,你現在去學校把平平叫到這裏,我想娃了”,小梅點點頭說道:“媽我這就去了,你好好躺著別亂動”。回過頭來又對我說:“順平你現在這呆著,我去趟中學,很快就會回來,”我點點頭說道:“你放心去吧,這裏有我呢”。

      大約過了一個多鍾頭,一大瓶藥都快下完的時候,小梅和他弟弟方小平滿頭大汗的手提了幾包副食回到病房裏,方小平一個月前也在他家過一次面,可那次我兩沒說一句話,這個正在上中學的學生給我的印象非常好,個子高高的,面部皮膚白白的,真像一個書生的樣子,學習非常好,他家正屋的牆上都貼滿了他在小學和初中得的獎狀。

      當她走進病房看到我後,很有禮貌的對我說道:“順平哥,今天多虧你幫忙,不然我媽還不知道是個啥樣子”,我笑了笑對他說:“沒啥沒啥就都是我應該做的,我還經常在你家吃飯呢”。當患病母親見到自己的兒子時,忙拉住兒子的手,淚流滿面的說著知心話,小梅這時候用手撕開一包雞蛋糕,遞到我手裏並說道:“街上有兩家飯店,可是現在都已經關了門,你就湊合著吃點副食吧,”這個時候我真覺得肚子餓了,也就不客氣的接住雞蛋糕吃了起來。

      今天這位患病的老人不知是咋了,她身上都輸了三瓶液體,還沒有閉上眼睛,老人好像已感到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在和兒女們做最後的告別,她把一雙兒女叫到身邊都有說不完的話,時間已是十二點多了,他們母女三人還在低聲的說著什麽,只看到小梅和她弟弟不住的低聲哭著,也不住的用手抹著眼淚。

      老人終于在挂完最後的一小瓶液體後慢慢的睡著了,小梅和她弟弟也困了,兩人都趴在母親身邊睡著了,自己

      沒處趟,只能把一空藥箱子撕開鋪在地上,然後躺在上面合了眼,不大工夫就進入夢鄉。

      初九這天天剛蒙蒙亮,我就比衛生院大門外的呼喊聲給驚醒了仔細一聽,原是方小梅她父親在不住的呼喊小梅的名字,我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病床邊用手拍醒正在熟睡的方小梅。她睜開眼後也聽見她父親的呼喊聲,忙立了起來快步走出房外,從值班室那位女護士手裏接到大門的鑰匙,走到大門口打開大門上的鐵鎖後拉開大門。只見小梅她爸和她姐兩人都站在衛生院大門外。

      父女兩走進大門就忙問小梅道:“你媽現在到底咋樣,昨天晚上大夫咋說的……”小梅邊哭邊把昨晚大夫說的那些話說給了他父親和大姐,她姐又問道:“媽現在是個啥情況?人清醒不清醒?”小梅回答:“昨天晚都到後半夜才睡著,現在還沒醒來呢”。

      方大叔見到我後,拉住我的手說道“小夥子,昨天多虧了你,不然梅梅她媽還不知是個啥樣子,你讓叔真不知怎樣感謝才好呢。”小梅她姐也說道“我們欠你的太多了,以後一定會報答的。”我微微笑了笑說道“叔,姐,咱們可憐人也是實誠人,只要嬸現在沒多大問題就好了,我每次把木頭肩到咱家,你們全家人對我那麽好,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以後就別提報答這話了。”他們三人聽後都點頭稱是。

      八點衛生院上班後,一位年近六十的醫生在昨天晚上那位中年大夫的陪同下進了病房,小梅她爸見到後忙掏出香煙發給兩位大夫稱呼道“黃院長,陳大夫今天就麻煩二位了,給我老伴好好查一查,該用啥藥就用啥藥,一定要讓她盡快好起來,我們一家都盼她早點好起來,現在就拜托二位了。”

      那位黃院長沒有接過小梅她爸寄給她的煙,表情十分嚴肅的說道“剛才陳大夫也把你老伴的情況也給我詳細說了一遍,我現在在把你老伴詳細查遍再下結論”。小梅她爸和她姐都齊聲說道“那好,那好,黃院長您的醫術咱葛峪鄉人都了解,病認得非常准。”

      這個時候我自己覺得呆在這裏沒啥作用,有可能還會引起醫生的反感,自己必定是個外人,有些內情自己也不必要搞那麽清。自己就從病房走了出來。然後又走出衛生院大門,獨自一人就在街道上轉了起來,這個葛峪鄉街道自己還是頭一次來,街道從外表上看還有點仿古型,腳下踩的路面都是石頭鋪成的,兩邊的門面房也很低矮。左邊門面房背靠的是大河,右邊靠的是雄偉的秦嶺山脈,街道也不太寬,只能橫下一輛卡車可以通行。這個古老的街道就像電影裏紅軍長征時所走的貴州少數民族的山寨。

      走出街道再向山裏就是鄉政府,供銷社和學校的駐紮地。學校東邊有一條小路可直通那條大河,我就順著這條小路走到大河邊,當我看到清澈的河水時,心情十分激動,山裏的河水就是美,清的能望見河底,河邊的大小圓石頭比河水沖的白光白光的,我不由蹲了下來,伸出雙手用河水洗起臉來,早晨的河水洗起手和臉還感覺到有點涼。洗完手和臉後,自己就坐在一大青山靜靜的呼吸起山裏的新鮮空氣來,哎山裏的空氣就是好,比山外新鮮多了。

      自己在河邊也沒敢多停就返回街道快步向衛生院走去,沒走多遠就看見方小梅和她弟弟從衛生院走了上來,方小梅見到我忙問道“順平,你現在肚子一定餓了,我帶你去學校竈上吃點飯。”我搖搖頭說道“算了算了,昨天晚你買的副食還沒吃完呢,等會吃一點就行。”方小梅點了點頭又轉身對她弟弟說道“平平,媽已經是那樣了,你也就別難過了,你現在快回學校去,待會我和爸,姐還有順平一塊把媽用車子就拉回咱溝了”。方小平別流淚邊對他姐說道“姐,我直舍不得咱媽就這樣離開了咱,她可憐今年才五十三歲呀,媽爲了咱們姐弟三個就把苦受盡了。”說著說著就哭出了聲,方小梅也不由得低聲哭了起來。

      姐弟兩這麽一哭,我立刻就明白了,那位方嬸時間可能沒多久了,我拍了方小平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嬸一定會好起來的,她還要等到你考上大學那天,還要等到你們結婚生子,還要給你以後帶孩子呢”。方小平在我的安慰下停止了哭聲,他拉住我的說道:“順平哥,你這兩個月來給我家幫了不少忙,你在我家最困難的時期,給了極大的幫助,別的不說,我們前段時間都快斷了頓,是你從家裏把細麥面帶給我們,才不使我們全家餓肚子”。順平哥我現在就給你鞠上一個躬。“這個書生方小平的話語和舉動真讓我慌了,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感動話語。我忙阻止他說道“這都是小事情不值一提,時間不早了,快去上課,爭氣以後考個名牌大學,”方小平點頭離去了。

      我一邊和方小梅向衛生院走一遍問她道“剛才那位黃院長給嬸查的怎麽樣,是不是和昨天晚那位陳大夫說的一樣,讓咱今天把嬸往縣醫院送,如果那樣咱可得快點想啥法子,用架子拉還是找個車?”方小梅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黃院長給我媽查了以後把我爸單獨叫到他辦公室,足足有半個多鍾頭,我爸才從房子出來,”他給我姐弟三個說道“黃院長讓咱都別折騰了,你媽的已到後期,估計沒多長時間,讓我把老人還是拉回去。”我聽了以後又問道“那嬸現在清醒不清醒,她自己是怎麽想的?”小梅回答我“我媽現在還可以和人說話,就是聲很弱,媽讓我們把她快點拉回去說他自己哪裏都不去”。

      聽方小梅這麽一說,我心也明白了,這位嬸現在已覺得自己已沒多長時間了,也就不想讓家裏人再爲自己花那些醫療費,當我走進衛生院後,只見方小梅她爸和她姐正在給架子車上鋪一條就棉被子,我走進病房後,只見病床上的小梅她媽眼睛緊閉著,平平躺在床子上一絲都不動,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樣子還有點怕人。架子車收拾好後,我在小梅和她姐的幫忙之下把這位病重的老人從病床上抱了下來走出病房後,就輕輕的放在車子上。方大叔獨自一人去財務室結算費用,我和小梅慢慢的把病人拉上向她村溝口走去,小梅她姐也跟在我們後面向娘家走去。我們三人走在大路上都沒有說一句話,方小梅一手扶著車把,一手還不停的抹著臉上的淚水。

      方小梅她母親的情況引起廟溝村好多村民的憐念,當我們把病拉倒村醫鄭醫生門前之後,附近好多村民都來問候,鄭醫生從家裏拿出一塊木床放在地上,我們忙把病人從車子上擡下來又平放在床板上。中午三點多種在四位年輕村民的幫助之下把病人終于擡回了方家。吃過午飯之後,我安慰了一會方家父女之後,忙肩起自己的木頭快步向草橋鄉趕去。

      初十的中午,當大和媽見我肩木頭走回家時,都很焦急的問道“你這趟木頭怎麽就肩了三天,咱隊上那些人昨天都肩了回來,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天我們操了你一夜的心?”我放不下木頭笑呵呵的對二老說道“沒出啥事我好著呢,等到晚上我在把詳情告訴你們”。晚上當二老聽到方小梅家的實情都很同情,都支持我以後再去小梅她家時,只要見到她家爲啥難處就盡最大努力去幫她家人,都是可憐人家,日子都不好過。

      每年一到農曆四月中旬,我們沿山這幾個村都開始忙了起來,我自四月十一把木頭肩上韓莊木頭集市上賣了以後,在十天之內都沒有去成山裏,先是隊上有兩家過大事就耽誤了四天,後是給大姐家幫忙收了四天早熟油菜籽。二十和二十一這兩天是爲家裏掏麥子和磨麥面。

      媽在二十二這天晚特意蒸了大鍋又白大大的麥面馍,她讓我第二天去山裏的時候就方小梅家背上一大書包,第二天早我背上這些馍在向薛莊走的時候,我對大和媽說道“我這次進山如果明天回來不了,你們就別再爲我操心了,那我就是給方小梅家幫忙。”大和媽聽後都點說道“娃呀,只有你對這個姑娘有想法,這次去就多在她家呆幾天,只要能把她追到手,就是把她家幹上一年活都值得,家裏你就放心”。最後我有再三吩咐大和媽,這事還沒個眉目,先別說出去勉得以後事情成不了讓隊上人給看了笑話,大和媽都點頭稱是。這次我爲了不讓隊上那幾個肩木頭老人手起疑心,笑話自己那麽多馍去山裏,自己去薛搭車的時候,就沒和那些老人手一同走也沒准備和他們坐一趟班車,自己有意從家裏走的比平時晚兩個鍾頭,目的是准備乘十點那趟班車。

      中午十二點多種,當我下了班車之後,再次走到廟溝村的時候,發現這裏變化真大,溝道裏好多平地前段時間種的玉米都已發芽了,山坡上的洋芋都開了紅花。有好多村民都在山坡上鋤著洋芋地裏的草,自從過完年到現在,我已獨自一人在這個廟溝村買了一兩個月的木頭,好多村民和我都很熟悉今天當他們見到我後,開口就問道“王家溝的小夥子,前幾天怎麽沒見你來我們溝裏,都在家忙啥呢?”我笑呵呵的說道“好叔呢,咱外邊現在也快收麥子了,家裏的活和咱山裏一樣多,這次也是最後一次了。”他們聽後都笑了。

      我在廟溝村二隊買木頭時,碰到廟溝村的村醫鄭醫生,我在向他打聽方小梅母親的情況時,鄭醫生唉了一聲說道:“小夥子,你還不知道呢,她媽媽們都去世十天了,前天才葬進土裏,小梅她爸因傷心多度和疲勞,現在也病倒了,小梅昨晚上把我叫到她家,我就給挂了一晚上的吊針,這幾天把小梅這娃可害苦了,忙的吃不好飯也睡不好覺。”鄭醫生停了會又對我說道:“小夥子我見你也是個誠實娃,我也看得出來你對小梅這娃有那種想法,你不如現在就呆在她家別走了,她家正需要像你這樣的男勞幫她家,只要你努力去爭取,小梅一定會喜歡你的,小梅可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我們溝裏都有好多人家都想把女子娶回家,可是小梅就是不同意,”聽了鄭醫生的話後,我沈默了一會就對鄭醫生說道:“叔,您說的對著呢,我現在也不找木頭了,這就去她家”。鄭醫生聽後笑著對我說:“這就對了,以後事成了別忘了給叔發煙”。

      當我走到方家大場邊的時候,我就見大門兩邊貼白紙對聯,場中心還放著兩張大方桌和幾條長板凳,只見小梅身穿孝衫頭戴一條孝布正在獨自一人收拾著東西。我輕輕的走到她身邊聲音很低的問道“姐,嬸不在有幾天了是哪一天給葬進土裏的?”方小梅聽到後猛的轉過頭來,聲音沙啞的問我道“你狗東西每次來都嚇人一下,前段時間都跑那些地方買木頭去了,今天上來怎麽沒有肩木頭?”我把那一大書包馍從肩上卸下來向大方桌上一放又問她道“姐幾天沒見你了你怎麽瘦成這樣了,我在二隊聽鄭醫生講叔也病倒了,他現在到底咋樣,要緊不要緊?”小梅止不住的淚水流出來,慢慢的說道“媽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晚上就去世了,爸可憐在一個星期都沒有好好睡過一晚安甯覺,跑前跑後,前天把媽送走了以後到了晚上他就病倒了,頭昏又是拉肚子,昨天晚上鄭醫生給挂了三瓶吊針才好一點,現在還躺在炕上睡著呢,兩天一口飯都沒吃。”我點點頭又問道“你吃過午飯沒,我見你比前時間瘦多,你可要挺著別太傷心了,現在家裏一切都靠你了。”小梅一聽哭的更傷心了,呆了一會她又說道“我都能急死,人家的包谷都出了地,我家還沒種呢,洋芋地裏草都長滿了,也顧不上鋤,爸現在又病倒了,我愁得飯都吃不下去。”我聽後不由得站了起來,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姐,你別擔心我這次來就不走了,種包谷鋤洋芋就交給我。”她聽後把手從我手裏拉出來搖頭忙說“順平,那行你不會去家裏人一定會著急的。”我笑著回答道“沒事,我早上來的時候,已給家裏說過了,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正在這時方小雲她從河道裏洗衣服走到大場裏,見到我後忙對小梅說道“梅梅,順平現在肚子肯定餓了,快回去准備點飯。”小梅一聽忙說道“你瞧我只顧說話了,都忘了”她忙轉身向家走去。方小梅的母親雖然已下葬了兩天,可是她的親人還時時刻刻都在祭奠著她,家裏人把她那張大遺像還插有一雙白蠟和一香爐。老人這張遺像可能已照了好多年,從相上看,這位已去世的老人面容又慈祥又和藹。當我用目光去看她時,老人一雙眼睛也直直的看著我。靈桌上也沒擺別的供品,一個瓷盤子上只了幾個水果。從自己背的那取書包裏掏出三個大白蒸馍後走到靈桌前,把這三個白蒸馍放在靈桌子上一個空盤子上後,就用靈桌上放有的一盒火柴把大白蠟點燃後,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香點燃了三根,雙手插到香爐裏,然後深深的給這位已去世的老人鞠了三個躬。

      這時候方小梅她爸也睡醒了覺,他看見我後慢慢的坐了起來,聲音很低的問我道“小夥子,你今天來了,快坐著歇歇,叔身體不好就不下來了。我忙走到炕邊說道“叔,您身體不好就別動好好的休息,我嬸可憐已走了,您也就別太傷心了,您身體再出個啥事,家裏怎麽行呢。”老人有點傷心的說道“唉,我那可憐的老伴,今天才五十三歲呀,自到我方家後,一天福都沒享過,走的也太早了,再活十年多好啊!”

      今天這頓午飯是我在他們家吃的最好的一頓,是米飯和燴菜,燴菜是豆腐粉條還有不少小肉塊。方大叔坐在火炕上對小梅說道“梅梅把燒酒也拿出來讓小夥子喝”,小梅唉了一聲就轉身走到抗邊的大板櫃裏取出一瓶太白酒和一個小酒盅。我忙推辭道“酒就別打開了,我平時不太喝。”方大叔又說道“小夥子,叔身體不好,今天就不陪你了,那天可多虧了你幫忙,今天這酒你必須喝”。

      今天這場面和兩年前我在長安磚廠幹活的時候在徐芳家那次一樣給我雙手敬酒的人就是年長兩歲的方小梅,我還是兩年前那一句話,“姐,你年長我兩歲,我今天怎麽能接你敬的酒呢。”方小梅沒像長安徐芳那樣,聽到我說這話後不高興的轉身想走。小梅輕輕的對我說道“這酒你必須喝,你在這兩個多月裏,給我家幫了好幾次忙,每次來的時候都沒有吃上一頓像樣的飯,我們心裏都過意不去,今天你就多喝點。”方小雲在一旁也說道“順平,你就把小梅手裏的酒接住,今天我家也沒啥好的東西招待你,你就別客氣,多喝點酒,多吃點米飯,我接過小梅手裏的酒後說道“叔、姐,我今年很幸運遇到你們這麽好的人,我每次來了就感覺回到自己的家,你們就像我的親人一樣,我自小就受盡了苦,經常比人瞧不起。提起上次我心裏一直感覺到沒有做好,爲啥呢?因爲沒有把嬸命搭救過來,接過使她老人家過早的離開了我們,說完後我忙把酒盅送到嘴邊仰起頭喝了下去。

      小梅和她姐聽了我的話後,不由得低下頭有落起淚來,方大叔忙對我說道“小夥子,你不必太自責了,那是梅梅她媽壽數到了,誰也沒辦法,咱今天就別提傷心事了,你快吃飯,多喝點酒。”自己今天也不知道咋了。一連就喝了好幾盅方小梅和姐倒給自己的酒,話不由得就多了起來,自己邊喝大聲說道“叔、姐、咱現在都不要太難過了,嬸在哪裏也不願看到家裏人整天爲她傷心,咱現在要樂觀一點,首先要提起精神,戰勝目前的困難,說實話我這次上來就沒想早點回去,我要幫咱們一把,咱家裏有啥緊活就吭聲,我下午就動手幹。”小梅和她爸還有她姐聽了我的話不由得開心的笑了,忙先後勸我吃過飯就去買木頭明天就肩木頭向回走。我一聽話更高了,大聲說道“叔、姐,你們十天之內別想把我攆走,我今天從家來的時候已給家裏人打過招呼了,你們是不是怕我把家裏的細糧吃完了,別擔心我今天背的那一大書包子白蒸馍,就是我的口糧,它保證能吃三五天。”方家三人都比我逗得笑了起來,他們先後對我說:“行,只要瞧得起我們,在我家呆上一年都可以。”

      這天下午方家人沒安排我去幹地裏活,我和方家姐妹一同把門口大場收拾了一遍,送了許多過事的時候借別人家的東西,有兩個大方桌和幾條長板凳,送完東西之後,又把場裏的柴整理好後,最後又把屋裏屋外打掃了一遍才使這家恢複了以前那樣又幹淨又整潔的原貌。

      方家有兩大塊空地急需種上早熟玉米,一塊地就在他家房西邊,一塊地離的能遠一點,我們南河縣在幾年前就號召山區幾個鄉鎮讓戶戶都種地膜玉米,並無償提供塑料地膜,這個地膜玉米雖然好,就是種起來地起來有點太麻煩,小梅家也沒養耕牛,她爸幾年前爲了種好莊家,就專門讓葛峪村街道一鐵匠制作了一件鐵拉犁,每到春季種玉米種子和肥料放下去,最後再把地膜蓋在地溝面,地膜還得用土壓實。

      因小梅她爸兩個月之前已把這兩塊地齊挖了一遍,地現在也很松軟,

      再加上這個鐵拉犁用起來很應手,我拉起來也不覺得費勁,所以我拉得相當快,小梅和她姐在後面又要放種和化肥,最後還要蓋地膜,不大功夫她倆就累得滿頭大汗,不停的對我喊道“順平,你心別急走慢點,我們都跟不上了”,我忙放下犁走到她們跟前幫忙蓋地膜。

      四月二十四這天,正是方小梅她母親去世的第十四天,山裏人和山外人一樣,每隔七天兒女都要去墳頭給去世的親人燒點紙錢表孝心。這天下午我和小梅、小雲把離她遠一點的空地種完不久,只見方小平右手拿一鐵鍁,左手提一小竹籠向這裏走來,當她走進後我發現小竹籠裏塞滿了小張白燒紙。小梅低聲對我說道“順平,你也忙了一天,就早點回我家歇一歇,我和姐小平去給我媽燒點紙。我忙問道“嬸的墳墓在哪塊?”小梅用手向寺溝方向指了一下說“在南邊,離這裏不遠。”我忙從地上站了起來,用右手把屁股拍了拍說道“走,我也去給嬸燒點紙,隨後我就跟著他們向墳墓走去。

      當我到那裏一瞧,發現這塊座東向西的墳地還葬了好幾個已去世的老人,有幾個墳墓上都長有能做椽用的松樹,小梅她母親的墳墓處在最北面,這塊墳地前面不遠就是一條通向寺溝村的小路,我以前和隊那些老人手也從寺溝肩木頭走過這裏兩次。我們四人也籠裏的燒紙一張一張的撕開後,小平隨後就有火柴點燃它,他們三人往後退了幾步,然後雙膝跪在地上給母親磕了三個頭,這時候方家姐妹口裏長呼了一聲“媽”隨一步一步的走到墳頭跪在兩邊高聲的痛哭了起來,方小平也跪在一邊口裏“媽呀,媽呀……”的哭叫個不停。

      當我聽到他們三人的哭聲,我也不由得淚水從眼裏流了出來,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他們三人裏哭的最傷心的就數二女兒小梅了,她邊哭邊對去世的母親說道“媽,您把我們都忘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可憐都病了好幾天了,媽您咋不想想我今後咋辦呀,我以後走了誰管我爸呢,平平又馬上去縣城上高中了,媽啊您現在聽沒聽見你女兒在叫您……”時間大約都過了半個鍾頭,小梅和她姐還痛哭不止,我忙走到小梅身旁,雙手抓住她一條胳膊輕輕的勸道“好了,好了,小心哭壞了身子,嬸在天堂也不願意看到你爲她這麽傷心,起來,起來,叔一人在家會著急的”方小平見我勸他二姐,他也忙停止了哭聲,急忙走到他大姐身旁,伸出雙手也去拉方小雲。

      姐妹兩終于再我和她弟弟的勸說下停止了哭聲,從地上站了起來,先後掏出身上的手帕把臉上的淚水擦了。方小雲這時對她妹妹和弟弟輕輕的說道“梅梅,平平現在包谷也種完了,我也就不多呆了,你姐夫過幾天還想外地幹活去,家裏也有好多活,我走了梅梅你一天就把爸照看好,別讓他上坡鋤洋芋”,小梅和小平雙雙都點頭稱是。

      方小雲最後對我說道“順平,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小夥子,心腸好人又實在,這段時間你給我家也幫了好多忙,我知道你真心喜歡梅梅,不過你不要太著急了,你也知道梅梅現在還沒心思去考慮這個事。你得給她留點時間,她會在短時間裏答複你的”。我點點頭對她說道“姐,梅梅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我爲她會不惜一切的,只要她對我有意,我這輩子都會用生命去呵護她的”。方小梅也不知道咋想的,她聽了我說的這些話後一句話都沒講,只是站在一邊頭轉向一邊。方小雲笑著又對我說道“前天你已經給我們保證過了,你這次最少都要在我家呆十天,那你說話一定得算數,明天就幫忙給我家鋤洋芋,鋤不完不許你走”。我高興的回答“姐,沒問題,你就放寬心”。方小雲離開後,我和方小平用鐵鍁輪換著給他母親墳頭拆了幾鍁土後,我們三人快步向他家走去。方小梅家種有兩塊地洋芋,這兩塊地都處在她家房靠後的半山腰裏,通向洋芋地只有一條有窄有陡的小道。二十五這天清早,吃過飯後,我和方小梅都肩上鋤頭順著她家房後這條小路向山上走去。經過大約半個多鍾頭的艱難爬行才到了那塊洋芋地,小梅站地邊用手向山坡上指了一下對我說道“順平這塊地還算是近一點的,還有一塊更大的洋芋地離這裏還要遠,如果從這裏走,最少還得半個鍾頭”。我站地邊向四周望了望,只見這座山在這方圓是最高的一座,面積也相當大,山坡地面積也不小,這座大山的一小半。我問小梅道“這裏坡地還不少呢,是不是都是你們三家的?”小梅說道“我們三家那有這麽多地呢,還有我隊別的人家的地塊”。我看了看小梅對她說“以後勸叔別種這地了,都是些薄沙土地,也長不出好的莊稼,路還這麽難走,只把河道那兩塊地種好就行了”。小梅聽了我這話後,有點不高興了,她瞪大眼睛大聲對我說道“劉順平你咋能說這樣的話呢?我家不種這坡地吃什麽呢?我們山裏的地又不長麥子,只能多埋些洋芋,如果不埋洋芋,我們一家只有討飯了”。我聽後又開玩笑的對她說道“姐,只要你同意給我做老婆,今後保證讓你不再吃洋芋,天天都吃白蒸馍和長面條”。

      小梅一聽更生氣了,她用手恨恨的推了我一下恨恨的說道“劉順平,你狗東西討厭死了,你說這話明顯是在笑話我山裏人,你走,現在就快回你王家溝去,我永遠都不想見你了”。這下我真慌了,忙對她說道“姐你別生氣,我錯了,我有時就是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裏去,咱現在啥話都不說了,趕快動手鋤洋芋”。說完忙拿起鋤頭向地頭走去。

      這塊山坡地長的洋芋倒不錯,就是現在鋤的有點晚了。荒草長的比洋芋還要旺,鋤都沒法下到地裏,這下我真急了,把鋤向地邊一放動手拔起草來。拔了一會又把荒草抱起來走到地邊用力向坡下扔去,不大功夫我就把一分多地的草拔光了,只見那些綠油油的洋芋露出了地面,小梅見我用手拔比用鋤還快,她也丟下鋤用手拔起草來。

      我幾年前就養成了一個不好的習慣,只要幹起活來就不要命來,只顧使勁的幹活,不言語好像一個啞巴似的,自我從下手拔草在一兩個鍾頭裏一句話都沒說。方小梅這下可受不了,她快步走到我跟前,大聲說道“劉順平,你今天是咋了,你對我有啥不滿,你就說出來,你半天都不理我,誰能受得了,今天這裏就是我兩個,你有啥不好意思呢?”我看了看她低聲說道“我怕說錯話,你又生氣”。她一聽笑了笑對我說道“傻樣子,別拔了咱兩坐下來歇一歇”。

      今天是方小梅在她母親去世以後她最快樂的一天,我兩肩並肩的坐在洋芋地中,她大聲對我說道“劉順平,我勸你趁早把心死了,就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方小梅這輩子都不嫁人”我聽了她說這話後大聲對她說“方小梅,我劉順平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不答應我,我就在你家呆一輩子”。她一聽有點急了,轉過身來用一只手把我一只耳朵擰住大聲說道“劉順平你狗東西剛叫我什麽?”我答道“叫小梅呀”,她又說道“討厭死了,今後不許你叫我小梅,必須稱我姐。你本來就小我兩歲,真沒素質”。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過了幾分鍾我又轉開話題問她道“姐,你們這裏的人都去那座山上去砍木頭,我怎麽見近處這幾座大山就沒有大的松樹,山上基本都長雜樹種”?小梅用手向東北方向指了一下說道“你順著我手指看,大一些的松樹基本上都長在那座山上,最少離我們這裏都有七八裏路,我廟溝村的人大多數都去哪裏偷砍木頭。附近這幾座山十年前都長滿了松樹,結果沒幾年時間被人砍個淨光,現在只剩下小松樹娃娃了”。

      接下來我又問道“姐,我在咱這裏也跑的時間也不短了,你村裏人基本上都去山上砍木頭,怎麽沒見過叔上山去砍木頭呢?”方小梅聽我這話後表情有點不悅的說道“我爸是個老黨員,曾經當過村支部書記,原則性特別強,自己甯願餓死也不去偷砍集體的松木林”。我聽後唉了一聲說道“叔真是個好人,現在像他這樣的人已不多了”。最後我又問道“姐,你大伯和二伯房周圍放了那麽多木頭,他們從來都不把木頭賣給我們這些肩木頭的人,那他們都把木頭賣到那裏去了”。小梅回答道“他們呀,這幾年把錢掙得箱子都裝不下了,白天父子們都去山上砍木頭,一到天黑都偷偷把木頭肩到溝口寄存在一戶人家,每個星期天晚上就賣給山外的大木頭販子”,小梅又很生氣的說道“別看他們和我爸都是親弟兄,可是我大伯和二伯他們就瞧不起我家,只有大媽對我一家人還能好一點,把我當成自己的親女子看待”。聽她這話後,我輕輕地對她說道“姐,咱們兩家都一樣,日子過得都不太順心,不過咱都別灰心,一定要強起來,一切都會慢慢的好起來”。說完忙站了起來,說道“咱別歇了,快動手拔地裏的草”,說完轉過身大把大把的拔起草來。由于忙于幹活,突然聽到方小梅站在身後大聲的叫道“劉順平你真不要命了,別拔了咱回家”。我轉過身說道“姐,咱再拔一會兒,幹嘛著急回家?”方小梅用手把我上衣上的土拍了拍,笑著說道“唉,傻的咋了呀!肚子餓不餓,早上來都拔了這麽大一片地累壞了吧,回去也歇一歇”。聽了她的話我又來勁了,笑著對她說道“姐,你先回去做飯,我再拔上一會”。她一聽有點不高興的說道“劉順平,你現在如果不跟我回去,你就別再給我家幫忙了,你今天下午就回你王家溝去,以後我再也不會理你了”。我一聽忙拉住她的手說道“姐你別趕我走呀!我現在和你回去就行了”。她笑著說道“你呀!真像個小孩似的”。說完我兩一同向山坡下走去。

      我在方家呆這幾天裏,讓我最感動和難忘的事就是他們的清貧和方小梅的勤勞。這個家的生活也真夠艱苦的。家裏雖然有半袋細麥面,可是方小梅從不用它來做馍吃,每天早上做的飯都是洋芋包谷糁。中午吃的是稀湯面,鍋裏洋芋占多數,晚飯還是洋芋包谷糁。方小梅爲了讓我吃好,他們父女就把我從家裏帶來那些白蒸馍都留給我,每天早上我們三人都爲那一個熱蒸馍互相推讓,到最後也只好把一個白蒸馍分爲三小塊給吃了。

      方小梅雖然是位身體不太健壯的弱女子,可是她爲了這個家真是費盡了心計,一天到晚都忙個不停,又要幹地裏的活,還要忙家務。做飯洗衣服,她不光聰明勤快,還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就是很幹淨,她不光把家裏的衛生搞得非常好,還把自己每天都收拾的幹幹淨淨,每次從地裏幹活回去都把全身上下用把幹淨的笤帚細細的掃上拍上一拍,然後再用盆水把手和臉洗淨後再動手去做飯。每天晚上把鍋和碗收拾完之後,再燒上半鍋熱水後,然後用一大塑料盆子把熱水端進小房子裏並上門洗起身來。

      我在方家呆了三四天後,比方小梅的氣質給感動了,像這樣的女人正適合我的家庭,只要把她娶到家,今後一定會幸福的。想到這裏自己也就用盡全力爭取來了。首先做好第一點就是搞好個人衛生,白天從地裏回到她家後,先不進屋子,脫掉上衣再用衫子先把全身上下拍幹淨,接下來就是把手臉洗幹淨。每天晚上上炕睡覺之前也端上兩盆熱水走到門外一個角落裏把全身擦一擦,洗完以後再用香皂把毛巾細細抹上一遍,最後再用清水把毛巾洗幹淨。

      每天早上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上水桶道小河裏去提水,再下來就是用笤帚把屋裏屋外掃幹淨。自己爲了不使方小梅討厭,她那間小房子,我從未敢進去。中午從地裏回來以後就幫她做飯。她擀面我燒鍋。吃完飯後我就先獨自向坡上走去。小梅每次再走到地裏的時候都埋怨我道“劉順平,把你急死了,這麽熱的天,中午也躺在炕上多歇一歇”。我總是笑著回答“姐,不累咱山裏也不太熱戰在山上空氣也新鮮比呆在屋裏好多了”。她用手在我上身拍了一下說道“真拿你沒辦法,上世來就是受苦的命”。

      方小梅每天中午一點多在上坡的時候,都用一個不太大而十分精致的水杯子裝滿水帶在地裏喝。我爲了不使她厭煩,在開始上坡拔草的時候,自己從未動過她的杯子,有兩次她讓我喝,我也是搖搖頭回答道“我不渴,你喝吧”。第三天中午她把水杯端到我身邊大聲說道“劉順平,別拔了歇一歇喝點水”,我轉過身笑著對她說“姐,我不渴”。沒想到她聽後倒給急了,用手把水杯蓋擰開後,拉住我的胳膊生氣的說道“這麽熱的天,我就不相信你口不渴,我今天把水灌不到你肚子我就不姓方”,說完她把水杯用力的送到我的嘴邊。我忙從她手裏接過水杯說道“好,好我喝”。接過水杯後我又寄向她面前並且說道“姐,你先喝”。她口氣堅硬的說道“不行,你先喝,今天你如果再不喝這杯中的水,下午就離開我家,我再也不想見你這樣的僞君子了”。我仰起頭喝過杯子裏的水後,把水杯寄給她說道“我好了,你喝吧”。她接過水杯仰起頭喝了起來,然後面帶微笑對我說道“劉順平,你那點心思能騙過我嗎?你不就是嫌把我的水杯給喝髒了嗎,我就看不慣你那種客氣的樣子,別拔了咱兩坐下來歇一歇”。我回過頭看了看沒拔過草的地,對她說道“姐,咱今天加把油,爭取在天黑之前把這片地的草給拔完”。她雙手把我摁在地上說道“你幹嘛那麽著急。這麽大一塊地,咱兩今天能拔完嗎?你先坐下來歇一歇”。

      我十分認真地問她說道“姐,坡上面那塊洋芋地比這塊地大還是小?那塊地裏的洋芋長得好不好?”她回答道“那塊地沒這塊大,可是那塊地比這塊地好多了,每年地裏都産好幾佰斤洋芋,而且洋芋長的非常大”。聽了她的話後我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拉了她的手一下高興的說道“姐,走你現在就帶我上去瞧一瞧”。她點頭說了聲行,就領著我向坡上走去。

      大約走了有半個多鍾頭,她才把我領到那塊洋芋地頭,當我走進一細瞧,發現這一大片洋芋地的面積最少都成十畝,都處在一個山凹裏,地界線很分明,我數了數,有五戶人家把這塊地給分有了。小梅家那塊正好占在正中心,大約占地面積爲二畝,周圍那幾家早已把地鋤過了,而且鋤得很細,地裏很少能看到長有亂草。全都是冒出地面十尺高黑油油的洋芋頭。小梅家的洋芋要比離家近點那塊地裏的洋芋要好多了,葉子發黑杆又粗,而且地裏的雜草還不太多。不用手拔用鋤摟完全可以。

      我高興的對小梅說道“姐,你家今年把洋芋種到這個程度很不易了,咱明天來一定要用鋤摟,再也不能用手拔了,用鋤摟對地裏的洋芋幫助非常大,最起碼它是耐旱的。”小梅聽後點點頭說道“順平,真沒看出你年齡不大,地裏活幹得這麽好,你提的建議和我爸做的,完全一致,不過鋤起來比拔起草要慢得多。這樣一來你又得在我家多呆幾天。”

      聽了方小梅的話我非常感動,我從她的話意裏聽得出來,她是情願我在她家多呆的。這說明一點這幾天的力沒白出。想到這裏我忙對她說道“姐,只要你不厭煩我,我在你家呆多長時間都可以”。她伸出右手輕輕的在我胸前拍了拍,動情的說道“傻樣子,你這幾天給我家幫了這麽多的忙,我咋能討厭你的,只要你不嫌我家吃的差,你想呆多長時間就呆多長時間”。她的這些話就像給我喝了一杯白糖水似,甜的我忘掉了疲勞。我忙伸出雙臂把她抱住懇求道“姐,我喜歡你,你不光勤快心地善良,我家正需要像你這樣的好女人,你就答應我吧”。方方小梅一邊從我懷裏掙脫一邊對我說“順平,你聽我說,咱兩不合適,我大你兩歲,你家裏人肯定不會同意的”。我忙說道“姐,別說你大我兩歲,就是大我十歲我都願意,我這次從家裏來的時候,把你的情況已給家說清了,我父母都不嫌”。她從我懷裏掙脫後話又轉變了,對我說道“順平,這事你也別太著急,容我好好想一想,還得和我爸我姐商量商量,我這裏有個講究,親人去世不過五期兒女都不能辦喜事,你就再等一等”。我又問道“姐你今天給我說句心裏話,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我這個人沒啥本事,長相也不太好,我心裏一直覺得我配不上你”。她聽了我的話後,笑著說道“順平,你傻不傻,你怎麽不想一想,我如果不喜歡你能讓你在我家呆嗎?不過你自己要明白一點,不一定我喜歡你就一定得嫁給你,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我的親弟弟”。聽了她這話我激動地說道“姐,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說完在她完全沒注意的情況下,我彎下腰把她背起來大步的向山下走去。

      方小梅在我背上用力的掙脫並說道“你快放下我,路不好走我有沈小心把咱兩滑倒了”。我邊走邊說道“你別動一會就到了”。由于心情一激動,我的力氣也特別大,我一口氣就把她背到那塊還沒拔完草得洋芋地頭,這時候我也累的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了。方小梅一邊用上衣袖替我擦臉上的汗,一邊生氣的說道“你呀,真不要命了,路陡還走那麽快”。看到她生氣的樣子,我猛的抱住她重重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跑到地裏拔起草來,她大聲喊道“我先回家做飯了,你少拔一點就回來”。

      小梅她爸在村醫鄭大夫家輸了十天液,身體才慢慢恢複了原狀,四月二十八這天晚上,他對我說道“小夥子,這段時間多虧了你,聽小梅講近處那塊地的草也拔完了,你也該回家了,你們山外也可能已收開麥子了”。聽完老人的話,我沈思了一會對他說道“叔,我這次來的時間把咱家的實情已對家裏人說清了,我爸和我媽都很同情,他們都讓我多呆些時間,把緊活幹完再回來,我今天上午也上山上面那塊地裏瞧了瞧,那塊地的洋芋長的那麽好,如果再不盡快鋤,地裏的荒草以長高,那就會給洋芋帶來副作用,如果近期天一下雨,那麻煩更大了,荒草一見雨水比洋芋生長要快多了。所以咱得趕快把那塊地鋤好鋤完”。方家父女聽了我的話,都點頭同意,小梅她爸笑著說道“小夥子,你真實在,只要你不嫌我家吃的差,呆上一年都可以。

      就在我們正吃晚飯的時間,方家來了兩位客人,一男一女,年齡都在四十歲左右,小梅見了忙稱呼姑父和姑,當方家父女招呼他們吃飯時,他們都擺擺手說道“哥,你們快吃,我們來的時候已吃過飯了”。我們吃完飯以後,小梅爲了不使我影響他們說正事,就把我領到她那間小屋子裏,給一水杯倒滿開水後對我說道“順平,你別不好意思,你先坐在這喝水,等會兒我再來陪你說說話”。說完她就轉身開門離去。

      我自來她家這幾天裏,今天晚上還是頭一次進她的小房子裏,這間小房子收拾得特別幹淨,房子周圍的土牆上全用報紙給糊得嚴嚴的,屋頂上是用木板條釘成的,而且上面也用報紙給糊嚴了。她睡的小床上鋪有藍色單子,單子拉的很平整,一個薄被疊得有棱也有角,這間小屋子裏放有一小木櫃,有一立櫃,還有一寫字櫃,床邊還放有兩木椅子。這些家具雖然很陳舊,可是方小梅把它們擦得很幹淨,它們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都發了光。板櫃上面還挂有一大像框,像裏放有好多彩色像片,其中大多數都是小梅和她親人的像片,還有好多男女青年的單身像,有的青年都是在城市留的念。我自走進這間小屋子裏就聞到一股香水味,而且味非常濃。這時候自己不由得生了個很壞的念想。今天晚上只要能和這個方小梅在這間屋子裏睡上一夜,的就是明天見了閻王自己也心甘。想到這裏自己不由得罵起自己,劉順平,這輩子你哪有這樣的豔福,看把你美死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鍾頭,方家父女送走了客人,方小梅也推門走了進來,我忙起身准備走出房門,小梅忙拉住我有點不悅的說道“順平,急死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說一會話”。我有點難爲情的低著頭對她說道“姐我怕呆的時間長了,叔會生氣的”,方小梅瞪了我一眼說道“劉順平,你也小瞧我爸了,他老人家也當了二十多年村支書,別的本領他可能沒有,好壞人他是能分得清的,如果你劉順平真有那種不良之心,我爸早就把你從我家趕出去了。說句實話,我今天晚上就是不關這房子門,你劉順平也不會後半夜進這裏邊來”。

      停了會我用試探的口氣問她道“姐,那兩個人是不是你親姑親姑父”,她邊喝水邊答道“是呀,是我姑和姑父”。接下來我又問“他們的來意我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們今晚來肯定是給你提親來了”。她聽後笑著回答“你們山外人就是聰明,你真給猜准了,我姑和姑父今晚來就是給我提親來了,男方家住獅峰二組,小夥子今年二十六,高中念完後就學會開車,現在一月最少都掙四佰多元,我已答應我媽過了五期以後就去他家相親”。聽了她的話後,我語氣有點激動的大聲說道“方小梅,你是我劉順平未來的老婆,任何人也別想從我身邊搶走,我鋤完高處那塊洋芋地,我就去獅峰找那個小夥子,給他把話說清楚,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

      她聽了後,走到我身邊並伸出右手擰住我的一只耳朵恨恨的說道“劉順平,你狗東西難道忘了前兩天的承諾,你剛才稱我啥”。我忙求饒道“姐我錯了,我不去找他行不行,我承認自己比不上他,我永遠祝你們白頭到老”。說完忙快步走出房門,並隨手把門關上。只聽到身後傳來她說的一句話“討厭死了”。

      當我走到炕邊時,小梅她爸笑著對我說道“小夥子,叔本來准備明天和你們倆一塊鋤洋芋,可是不行了,小梅她姑今晚找我,讓我明天去她村上幫忙給一家子蓋房,最少得半個月幹”。聽了實情後我忙問他道“叔,您病剛好,行不行,蓋房那話路可都是些重活,你就別去了,就呆在家多養一養”。他聽了後語言十分溫和的說道“娃呀!你說的都實話,可叔也呆不住呀,這幾年爲了給你嬸治病,家裏也欠了不少外債,前段時間爲了埋葬她又借了好幾佰,平平娃下半年又要到縣城上高中又得好幾佰元得學費,叔不幹不行啊!”聽了老人的話我也不好說什麽,只好又對他說“叔,您說的都是對的,我家和您家情況也一樣”,叔您現在得想開些,苦日子會熬到頭的,只要一家子人身體結實比啥都強。老人聽後點點頭說道“時間也不早了,快把腳一洗上炕睡覺”。

      方小梅爲了給她爸身體增加力量,二十九這天早上就早早起來洗過臉後,走進竈房動手擀起面來。我邊燒鍋邊問道“姐,家裏細面還有多少,如果面不多,你就少擀些,咱兩等會就做洋芋糊湯”。她回答道“細面還有少半袋,你現在還是個正長身體的小夥子,一天不吃好那能行呢,鋤地也是個出力活,光吃包谷糁和洋芋也不行,你從家帶來那些蒸馍昨天已吃完了。等會咱都吃碗面也能多耐點時間”。

      吃過飯後,小梅在她爸將要走的時候,她有點傷心地說道“爸,您身體剛好,幹活一定要注意別累著,下午就早早回來,前段時間我媽也離開了我們,您現在身體再出個啥事,那咱這個家以後可咋辦呀!”老人用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輕輕的安慰道“梅梅,你別爲爸擔心,爸會照顧好自己,你姑父昨天晚上不是也說清了,不會讓我出啥大力的,只要把好關就行了”。老人說完就走出家門,快步向獅峰方向走去,小梅也走出家門大聲說道“爸,您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老人回過頭點點頭答應道“知道了”。

      我自來到方小梅家已有一個星期了,要說我不想早點回家那也不現實,這個時期家已收開麥子了。可是我還不能脫離方家,別的活路我不幫他們幹完全可以,可是這塊洋芋地總得幫忙給鋤完。在我這幾天的觀察中,這個方小梅對我的態度一天一天的在轉變著,只要我再加點力,她最後一定會屬于自己的,可是也不能在她家呆的天數過于多了,如果呆的時間過于長,一來給她家會增加不必要的負擔,二來有可能還會引起她和家人的厭煩。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一點,自己家的情況自己最清楚,這個時期自己真的有點耽擱不起。還是加快速度鋤完高處那塊洋芋地就走人。不能爲了這個方小梅就把家裏活丟下不管了。

      再鋤這塊洋芋地的時候,我和以前一樣,抱住鋤把彎下腰使盡用力的摟個不停,半天一聲不吭,方小梅必定是個弱女子,她的體力那能和我相比,鋤不多長時間就得長一下腰,時間一長她終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我跟前大聲的說道“劉順平,我求你了,行不行,如果把你累壞了,讓我一家人可咋辦呀”。說完她直直的立在我面前,使我沒法去下鋤。我看看他後,輕輕地說道:“姐,我們那裏已收開麥子了,我想盡早把這塊地鋤完,然後回家收完麥子後好去外地找活幹,”小梅高興地問我“那你以後再不來我們這裏肩木頭了。”我點點頭對她說道:“不來肩了,你們這裏木頭價一天一天的在漲,肩上一次也掙不了多錢,姐你想咱兩國慶節就要結婚,別的不說就是招待客人煙酒菜也得成千塊,”放小梅聽後急了,用手狠狠的在我胸部拍了一下生氣的說道“劉順平,你真不是東西,我什麽時候答應和你國慶節結婚,你真是大白天在做夢。”我不緊不慢的又說到哦:“姐你咋說話不算呢,昨天晚上你做夢都大聲喊著,劉順平,我喜歡你,咱兩國慶節就結婚,我方小梅要給你做一輩子老婆,爭取明年年底就給你生個大胖小子。”我的玩笑真有點過火了,方小梅這回真生氣了,她狠狠的從我的手中取下鋤頭,搶起鋤頭向我身上打來,我忙轉身向山坡上跑去,她也沒追我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休息起來。

      當我跑到洋芋地頂的時候,一眼就望見山坡上長有好多小野果樹,果樹上長有好多藍色小花朵,這種小花朵非常鮮豔,這時我不由産生了一個好念頭,自己想親自送給方小梅幾多花表示一下愛意,想到這裏,急忙跑到小野果樹跟前,伸手摘了十幾朵,然後飛快的跑到她跟前,就像電影裏那樣單膝跪在地雙手把花敬向她並說道:“姐,剛才我錯了,不該惹你生氣,可我劉順平是真心喜歡你的,請你現在就接住我這份真情。”當我說完這些話才看清楚,方小梅在流著淚,這時候她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一下子撲到我懷中大聲的痛哭起來,她哭得傷感極了。我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忙不停地安慰她。時間過了幾分鍾,她才停止了哭聲,淚水汪汪的對我說道“順平,你能不能聽姐的勸,別再鬧了,你自來我家這幾天裏白天一時都沒停,你累不累,你精神怎麽那麽大,你現在坐下來也好好歇一歇。”我點點頭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她拉拉我的手語氣綿綿說道“順平,你年齡還很輕,感情這不是逼出來的,在內心可能一直都在這樣想只要我給你方小梅多出些力,多幹點活你方家就會認可我這個人的,我方小梅就會同意嫁給你的,順平你是個好小夥子,心善良幹活實在,人也很聰明,可是你也有我看不慣你什麽呢,就是你有的時候太任性了,幹起活來就不顧死活了,你今後如果再不改會吃大虧的。”方小梅這些話就像用一個大鐵錘擊在我頭上,擊的我暈頭轉向,兩年前長安那個徐芳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結果她的提醒很靈驗,那次我再給她家推水泥的時候險些丟了性命。

      方小梅見我低頭不語時,又對我說道:“順平,家裏如果收開麥子了,你今天吃完午飯就回去,下午三點就有趟發往縣城的班車,我家裏的活你就是幹上一年也幹不清,昨天我已表明了我的心裏話,我母親不過五期我是不會接受任何一個小夥子提親的,如果我思想想通了,我會親自送上門的,如果我想不通,就是你在我家呆上一年不也頂用。”

      聽到她的表白後,我也很爽快的對她說道:“姐,你現在別想把我攆走,昨天晚上我已把話說清,我把這塊洋芋地鋤完後,你們就是想留我也別想留得住,姐我現在就給你做保證,在我走之前再也不會向你提這事了,咱現在不說了動手幹活”。她聽了我的話後高興地問道:“現在也可能一點多了,咱不如回家先吃飯,”我搖頭說道:“早上那碗面在肚子李還沒消化呢,中午這頓飯咱就省去了,鋤到下午五點咱就不上來了”,小梅點點頭說道:“順平,你可別著急咱兩一點一點的往上鋤,你可別不理我,說說話我也不急”,我點點頭說了聲“行”。

      農曆五月初一這天,對我來說是個終身難忘的日子,對方小梅來講這天是個很不吉利的日子,這天也是方小梅她母親去世第二十一天,也可以稱爲三期,這一日從天沒亮就刮起狂風,天上的星星已被烏雲遮住了,天有可能在後半天會起雨來,方小梅還是像前兩天一樣,天剛亮的時候就穿衣起床,洗臉後就進竈房做飯,我邊穿衣服邊對方小梅她爸說道:“叔,今天可能要下雨,你就在家歇著別去獅峰村了。(我爲什麽要勸老人別去獅峰呢,我的目的是想他和我們一同上坡把那塊洋芋地給鋤完,如果三個人鋤也就是半天的時間)老人邊穿衣服邊說道:“不行呀!今天的活路很重要,早上還得加緊如果幹不完天下雨那就麻煩大了,房主家損失可大了。”

      當吃完飯小梅她爸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方小梅今天有點不對勁,首先一點她精神比昨天差多了,說話聲音也有點啞了,而且面容也有點憔悴,我關心的問道:“姐你今天咋了,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她聲音低低的回答:“沒啥,就是頭感到有點暈”,我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感覺有點燙,忙埋怨道:”姐,我今天不是說你,你床子上被子那麽薄,昨晚上天又刮風,你就不該洗澡,現在好了給洗感冒了,今天你就別上坡了,坡上風頭又高,像你這樣哪能受得了,快穿好衣服去村醫療站買點感冒藥回來把坑燒熱睡一天就好了”,她點點頭對我說道:“順平,今天你也別去了,今天我媽三期,中午也就從學校回來了,下午我兩得去墳頭燒個紙”,我輕輕地說道:“姐,我早上一個去鋤一會天變了我也回來了”。她有點生氣的說道:“我知道也留不住你,你等會我給你拿兩件衣服穿上,你如果有個啥事可不得了”,她從火炕邊的一個木箱子裏拿出一身半新藍色線衣對我說道:“這身線衣是我爸穿過的,你別嫌髒,穿上它高坡就不冷了”。當我穿好衣服肩上鋤頭走出門的時候,她在身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天如果變了就趁早回來,那些地你今天也鋤不完”。我應了一聲就快步向上上走去。

      我原以爲剩下這點地我一個人要鋤完最少要得一天,萬萬沒想到這點越向山上越好鋤,荒草少而且土質也很軟,鋤起來相當順手,我的心不由得高興起來,只要加把勁一定會在下午四五點就可以鋤完,想到這裏我彎下腰使勁全力的樓了起來。今天這個天好像和我作對似的,就在中午的時候,風越來越大,我擡頭向四周望了望,只見南邊有一大塊黑烏雲從南向北飄來,心裏暗想不好,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下起大雨,這時候這片地剩下也就不到二分地,加把勁也就是半個多種頭。想到這後,自己也不顧別的了,又奮力鋤了起來,不大功夫天就落下了雨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萬沒料到方小梅走到我身後用沙啞的聲罵我到“劉順平,你狗東西爲啥不聽話呢?你真要氣死我,眼看著天要下大雨你還鋤,還不往回走”。當我回頭一瞧,只見她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站在我身後。“姐咋上來了。我鋤完這點地我就回去”。她奮力的從我手中把鋤頭奪了下來,並說道“還鋤啥呢,快往回走”。山裏的天轉變要比山外的天要猛的多,就在我倆還沒走出洋芋地邊的時候,雨點變大變急了。而且風也刮的大多了,有幾次我倆都將要比風刮到坡下面,我們全身上下也濕透了,現在我們不光感到全身冷還有致命的一個難難,那就是腳底下這條小路實在難走的要命,要是石子路那還好走點,可是大多數都是土路,又滑又沾腳,我倆腳上的鞋都比拔脫了。

      本文標題:我和一個女人的故事(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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