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视频APP下载地址

主頁文学小說言情小說
文章內容頁

初恋也放荡(十二 改朝换代机构调整 妄议年薪撤职流放)

  • 作者: 秦王逸飛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1-11
  • 閱讀23161
  •   第十二章 改朝换代机构调整 妄议年薪撤职流放

      內容概要:2012年12月21日所謂的“世界末日”當天,凱達集團改朝換代機構調整,我因爲妄議“董事會制定的年薪標准”被撤職流放到鋁業公司原料廠。同時,我還要承擔參加同學聚會任汝郡醉酒車禍死亡五萬元。

      昔日情人、集團人力資源部部長郭美美給我透露,我被撤職流放是有人舉報導致。其實,她才時出賣我的最大嫌疑人。

      我找蕭凱遠董事長當面辯解,可是離開了當時的語境,一切的辯解蒼白而又無力,我已經是跳進黃河洗不清,只能去原料廠閑置待命。

      正是:
      謹言慎行真君子,沈默是金防禍端!
      閑坐莫議他人非,靜坐常思自己過!
      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
      德不配位遭災殃,知足常樂自安甯!

      一 、改朝换代机构调整

      ①

      2012年12月22日,即所謂瑪雅預言中“世界末日”第二天,我六點鍾黎明即起,換穿上放在一直未穿過的佩戴一杠四星的新工作制服,准備參加公司高管例會。工作制服是除了西服,參加凱遠公司任何場合的通過著裝標准。

      早晨,我所居住的二層商貿樓外,熙攘喧嘩。每月的陰曆10日、20日、30日爲秦駝村集市。2012年12月22日爲陰曆十一月初十,爲例行的秦駝村集市。

      我推開房門走到十字大街上,到處是提前來占攤位的商販,他們各自穿著厚重的棉襖、軍大衣、羽絨服等,不時使勁跺腳取暖,或者使勁搓手發熱。

      集市上,擺案攤賣肉的、賣蔬菜的、賣衣服的、賣生活日用品的等等,應有盡有,薄利多銷。有的攤鋪的擴音小喇叭播放著:“清倉大甩賣”、“生活用品十元起價,買了不貴不合適包退”等廣告詞招攬客戶。有的則不改舊招,擴音擴音小喇叭播放著《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的惡搞歌詞:

      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最大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

      老板黃鶴吃喝嫖賭,欠下了3。5個億,帶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們沒有辦法,生活無著,只能拿著錢包抵工資。

      原價都是三百多、二百多、一百多的錢包,

      現在通通二十塊,現在通通二十塊!

      黃鶴你不是人,我們辛辛苦苦給你幹了大半年,

      你不發工資,你還我血汗錢,還我血汗錢!”

      這首《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的惡搞歌詞響徹傳遍我所在農村各鄉鎮的大街小巷,"黃鶴與他小姨子"的情節一時盡人皆知。一些皮具地攤商人紛紛以"黃鶴出逃,工人拿皮具低價銷售抵工資"爲噱頭出售僞劣皮具,就像"工廠破産,清倉大甩賣”、“跳樓價大甩賣"一樣傳播欺騙廣告。

      2012年21日“世界末日”過後,我所在的天水縣區域確實“太陽沒有如常升起”,因爲12月22日淩晨二點左右突降下了2012年入冬以後的第一次場雪,樓頂上、樹梢上,鹽顆粒的小雪到處灑滿輕薄一層,無處不在,入目均爲白色晃眼的一片。世界仍和往常一樣繼續運轉,世界各地均無奇異的天象幻化。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小雪絲毫沒有附近村莊商戶趕集擺按擺攤掙錢的欲望,雖然氣溫驟降,寒冷異常。人們仍按部就班的生活,爲生存,爲名利,如同蝼蟻偷生。

      那些借世界末日招搖撞騙的邪教,似乎被一夜間被收押,再無噪音聒噪,時光一如既往地分秒度過。

      昨天下午,我未向總經理秦鵬請假曠工,今天早晨我又沒有參加晨練、早餐例會,我擔心總經理秦鵬有事項找我。我急忙打開手機,發現並沒有一個未接電話或短信提示,我發現自己真的沒有想象中那樣重要。

      如果昨天晚上,我真的如任汝郡一般出車禍死亡,也許凱遠集團主管領導也只會無動于衷,例行安排人力資源部郭美美申請縣勞動局工傷保險賠償即可。但醉酒駕車出車禍事故是違法所致,想必凱遠集團和縣勞動局的賠償數額均很少。

      不廢江山萬古流!每一次所謂的世界末日之後,我們會發現那些人類社會中永恒不變的東西:太陽仍然會升起,時間仍然要往前發展,人們的生活仍然要繼續,年終總結仍然要完成撰寫……所有與我們生活工作有關的事物,都會一如既往的存在。無論昨晚我醉酒輕重,我必須堅持8點前到凱遠集團總部列席參加每周六高管例會的。

      2012年12月22日這一天,星期六高管例會,按照集團總部副總、集團總部中層幹部、分公司總經理的月度彙報次序,本周輪到我們集團中層幹部述職彙報,凱遠集團董事長蕭凱遠、總經理秦鵬要對彙報人的述職進行問責、點評。

      例會最後,由蕭凱遠董事長發表重要講話,也是每次例會的重頭戲。董事長的每一句話,關系到在座的每一個管理者的職業生涯。因此,我原則上每周星期五上午滴酒不沾,就是擔心喝酒誤事。

      現在,我必須提前趕到辦公室,看一下下屬薛剛給我整理的《凱遠集團各子公司生産經營進度分析、利潤實現分析、項目建設進度分析》報表,我在高管例會上將作簡明扼要的彙報。

      昨天下午薛剛已經將我的別克轎車送到家,我從樓下車庫裏開出,驅車二十分鍾到了凱遠集團總部。

      賓館的早餐例會還沒有散,我透過大落地窗玻璃能隱約看到裏門安靜的人頭。我把轎車駛進總部大樓的負一層車庫,沒有敢停在樓前車位,擔心被董事長和總經理看到我遲到。我從負一層車庫乘坐電梯,上了六樓我獨立的辦公室606。

      薛剛正在給我打掃606辦公室衛生,他見我進來,放下手中的抹布,說:

      “部長,昨天下午我把周進度表給鵬總報過去了。我給你打電話,一直無法接聽。”

      我掏出手機,調試設置,原來我不知怎麽把手機誤調整爲了飛行模式,怪不得沒有未接電話或短信提示。

      “沒事啊,我看一下,不影響彙報就行!”

      我迅速大體浏覽了一遍,了熟于胸,各子公司的進度概況基本在可控範圍,無特別需要協調和解決的事項。

      7:50,我抱著工作簿和《凱遠集團各子公司生産經營進度分析、利潤實現分析、項目建設進度分析》報表,進到電梯,和常務副總劉亞洲、人力資源部部長郭美美等微笑打個招呼,相伴一同下達二樓,進入圓桌會議室。

      會議室內,極其少有的安靜和肅穆,沒有人接頭接耳,沒有人戲谑打鬧,似乎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暗潮湧動,和以往董事長、總經理未到會議室之前的鬧騰有天壤之別。

      大型圓桌桌面上,逐一擺放著凱遠集團董事會成員、集團總部副總、分公司總經理的席位牌,列席參加高管例會的集團總部中層幹部、各子公司副總位列大型圓桌外圍的環繞桌,桌上同樣擺放著席位牌。作爲集團總部企管部部長,我坐在進門左首的第一個位置。

      凱遠集團創業時的三位原任副董事長早已退休,基本不再參加每周高管例會,除非凱遠集團有三重一大事項(重大事項決策、重大項目建設、重大人事任命、大宗資金調度),這次,他們三位卻系數到齊。

      不僅如此,集團經理會成員均一臉嚴肅,沒有以往開會前慣常的插科打诨,都正襟危坐、嚴陣以待的樣子。

      大型圓桌上,董事長蕭凱遠的席位牌迎門正中擺放,左上首擺放的是董事長公子、凱遠集團總裁蕭健的席位牌,總經理秦鵬的席位牌擺放在了右上首,其它成員根據職務左右依序排列。

      中國的等級劃分無處不在,圓桌會議效仿圓桌騎士,但也分等級的。這次,總經理秦鵬的席位牌第一次排在了總裁蕭健之後,排在他們父子兩位之後,列爲了第三排名的管理者。這是要准備改朝換代的標志昭示嗎?

      8:00,董事長蕭凱遠、總經理秦鵬、總裁蕭健三人共同步入會場,按次序坐下。

      按照原先的高管例會議程,總經理秦鵬會向向蕭凱遠董事長低聲請示是否開會,然後會點我的名字:“秦逸飛,開始吧!”

      然而這次,秦鵬總經理卻直接拿出了一份文件,徑自按了按話筒,開始了本次高管例會,

      “這次高管例會調整一下,本次會議主要通報和研討我們凱遠集團的管理機制調整。根據昨天晚上董事會的研究決議,我先通報一下各子公司、集團總部機關管理機構調整和人員任免等情況。

      “根據凱達集團董事會決議,免去李紅光、王科學、姬解放三位創業元老的副董事長職務,真正從幕後退休,頤養天年,維持薪酬待遇不變,配備帕薩特轎車,原奧迪轎車上交。

      蕭健、秦鵬、蕭鴻雁任凱遠集團副董事長,蕭健兼任凱遠集團總裁,蕭鴻雁兼任監事會主席、薪酬委員會主席,秦鵬兼任集團總經理,主要負責本部基地的生産經營、項目等全面工作。”他接著公布了凱遠制藥公司、凱遠鋁業公司、凱遠置業公司三大公司管理人員一正五副的職務任免:總經理、銷售副總、采購副總、生産副總、財務總監、行政人事副總。其中,三大子公司的營業執照更換爲總經理任法定代表人,兼任本公司的總經理。

      秦鵬根據昨天董事會會議紀要,照本宣科說:“根據董事會決議,各子公司實行董事長兼總經理全權負責制,爲既定利潤目標實現的責任主體,集團公司總部主要是監管、審計、服務、支持作用。爲此,對集團總部各中層部門進行調整、整合。”他接著宣讀我最爲關心的集團中層部門的機構整合、人事任免情況:

      “一是董事辦、行政班、董秘辦、保衛部、賓館合並成立凱遠集團行政辦公室,田鋼任主任。

      二是財務部、融資部、投資部合並成立凱達集團財務管理部,由程凱凱任財務總監兼財務部部長,免去趙警衛財務總監的職務。三是人力資源部、黨建辦、企宣部合並成立人力資源部,由郭美美任部長。

      三是審計部、經檢辦、招標辦合並成立法務部,由袁永康任部長。”

      我緊張得全身神經繃緊,這次整合力度這麽大,自己的企業管理部如何整合?我低著頭,不敢看秦鵬總經理,心似乎停止了跳動。

      “四是解散集團企管部,管理權限和職責下移,生産及項目調度編制撤銷,報表統計員劃歸集團財務部,績效考核人員劃歸集團人力資源部,生産及項目調度、安全環保人員劃歸動力公司。免去秦逸飛集團企管部部長職務,調入鋁業公司原料廠,由鋁業公司根據編制和崗位負責安排。…………”

      接下來,秦鵬總經理繼續宣讀對其他小公司的調整和任命,我漠不關心,毫不在意,已經置若罔聞了,壓抑得幾乎喘息不過起來。

      在此之前,我有過兩次下放子公司的經曆,2010年3-6月我調任凱遠制藥公司任企管副總,2011年1-5月我調任凱遠鋁業公司任企管副總。

      每次下放,集團總部的企管部部長一職一直無人接任,待我從下面子公司再調回集團總部,會繼任企管部部長職務,子公司的企管副總編制也會隨著我的調走自動撤銷,再無擔任人選,仿佛子公司的企管副總、集團企管部長的職務編制專門爲我“秦逸飛”設置。

      這次,我是調任鋁業公司原料廠,即使擔任廠長,也是貶職好幾級,到底出了什麽事故啊?我恐懼莫名,百思不得其解。

      在這種特殊的改朝換代時期,一代天子一代臣,秦鵬只能先求自保,自然不會替我說話,爭取職務晉升。

      2006年1月,凱遠集團董事長蕭凱遠唯一的公子蕭健從美國劍橋大學留學歸來,擔任凱遠集團總裁,常駐北京,負責上市公司對外信息披露、和中央部委協調等關系對外關系維護,秦鵬總經理負責凱遠集團本部基地管理。兩人開始分工管理。

      2009年2月,凱達集團進行管理機制調整,各子公司的總經理、副總經理,以及集團總部中層幹部等重要崗位,全部更換爲了蕭健在北京清華大學MBA在職研修班學習時的同屆同學。蕭董事長的大女兒蕭鴻雁開始負責管理人力資源部、法務部、審計部、招標辦等要害部門。唯有我不是嫡系之人,只是因爲有上市功臣的曆史因素沒有被調整。

      蕭凱遠董事長分明在培養自己的兒女作爲接班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在那時起,總經理秦鵬的處境開始微妙和敏感起來,說話做事頗爲忌憚,原先的工作魄力和大刀闊斧的改革作風收斂,甚至有些工作受掣肘,展不開手腳,生怕稍有不慎冒犯蕭凱遠董事長的絕對權威。

      一代天子一代臣,蕭健對管理層大換血是必須的,首先能令出即行,那些創業元老派沒有機會陰奉陽違。我平時沒有和蕭健接觸表現的機會,又不會見縫插針,溜須拍馬,所以現在才被淘汰吧?

      原來有消息說,我有望被提拔擔任集團總經理助理,原來是狗咬尿泡——空歡喜一場啊!

      秦鵬總經理講完,蕭凱遠董事長講話,

      “剛才秦鵬宣讀了昨天下午緊急召開的董事會決議。我年齡大了,人過六十不服老也不行了。所以,我們下一步要重點培養第二代接班人,我們創業一代要退居二線,由他們第二代去創業、守業。

      從中國曆史看,創業難,守業更難。國家和朝代如此,我們凱遠集團作爲一個企業也是如此。經過很長時間的深思熟慮,我決定65歲前決定退下來,讓年輕人走上前台。

      中國的國情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子承父業,中國從夏朝時的禅讓制改爲家天下,傳承觀念根深蒂固,民心所向。從現在起,蕭健擔任集團副董事長、總裁,全權代表對外處理關系。中國是我蕭凱遠的兒子,他出面和政府、銀行、投資者、戰略夥伴等洽談,很容易達成合作協議。蕭鵬任總經理,主要負責基地的生産經營、項目等。他們兩個一個對外、一個對內,分工明確。

      舉賢不避親,兩個上市公司的管理者主要是蕭健的同學,年輕人、專業化的,經過考驗,完全能勝任各自的領導崗位。

      現在,我們創業的一代應該享福了,不應再在前線沖鋒陷陣了。這也是曆史發生的必然。對待曆史功臣,我們不能學朱元璋的火燒慶功樓,我們學的是趙匡胤的杯酒釋兵權。我們創業一代當前要做的就是把年輕人扶上馬,再送他們一程。如果誰在背後搞陰謀詭計,危害企業的發展,我們就按十項規定嚴厲處罰。“蕭凱遠董事長聲色俱厲,恩威並施。

      凱遠集團每個高級管理者有不同程度的貪汙受賄、合同詐騙、小金庫、男女作風等罪證把柄握在蕭凱遠董事長的手中,他可以任何時候把其中任何一個高級管理者進監獄。

      很多高級管理者是被蕭凱遠董事長以“凱遠集團爲股份制私人企業、允許管理者吃少許提成”等理由保護下來。但如果違背他的意旨,無異于觸碰了老虎須,輕者撤職查辦,重者交到法院依法判刑。這也是“慈不帶兵、善不理財”的管理精髓或帝王馭臣之術吧!

      蕭凱遠董事長繼續說:

      “現在中央實行精兵簡政,我們凱遠集團也要適應形勢,實行集團總部大部制,不能冗政誤事。作爲企業,我們一貫的用人原則就是:有德有才重點使用,有德無才培養使用,有才無德監管使用,無德無才堅決不用。

      如果誰的翅膀硬了,獵頭公司高薪來挖你,我給他開歡送會!貪心不足蛇吞象,一個人貪心不足、不知感恩、不忠誠,是沒有好下場的!”董事長帶著怒氣:

      “企業的盛衰,贏在中層,我們這次進行薪酬改革,竟然有個別幹部帶頭妄議董事長制定的年薪標准,煽動中層管理幹部鬧事。

      在当前经济仍非常严峻的形势下,董事会给我们所有的管理者普涨薪酬。各公司的副总这次普调到30万元,集团机关干部普调到到24万元,为什么?因为各子公司是利润实现的责任主任,没有子公司,集团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企业的盛衰赢在中层,分公司的副总也是中层干部,主要从事实业、创利工作, 我认为比集团各部门部长的岗位价值和重要程度要高。

      中央明文規定,領導幹部不得妄議國家的大政方針,我們企業管理幹部怎麽能妄議董事會的決議?對妄議年薪的幹部,我們要堅決打擊,不能留用!思想不端正,必須換人!凱遠集團只要我在,離了任何人就能穩健運轉。我們絕不容許不忠誠、不感恩的管理幹部占據高位,發現一個處理一個!……”

      最後,蕭凱遠董事長言猶未盡,重申了一遍凱遠集團《凱遠集團十項規定》,宣布散會了。

      秦鵬總經理留下,宣布新的集團中層正職人員留下開會。我不在名單之列,緊隨著散會的隊伍出了會議室。他們都聚集在二樓電梯口,我躲避開,打開北側的樓梯門,從空無一人的大理石樓梯,有氣無力地逐級而上。

      几家欢乐几家愁,这次高管例会有的升职,有的降职,有的贬职,不知我在原料厂的岗位如何安排? 我心不在焉,精神恍惚,如脚踏浮云般回到办公室。

      當時我絲毫沒有意識到蕭凱遠董事長的講話中有所指的那個帶頭妄議年薪、煽動中層幹部鬧事之人,那個“翅膀硬了,獵頭公司來高薪挖取之人,那個貪心不足蛇吞象之人,那個不知感恩、不忠誠之人,沒有好下場的忘恩負義之人”竟然會是我,所有矛頭竟然指向我!

      我毫無印象自己在何時何地和何人妄議董事會制定的年薪?難道昨天下午我醉酒打電話胡言亂語,大放厥詞了?即使如此,我對誰大放厥詞,董事長又怎麽會知曉呢?

      ②

      坐回辦公室,我打開手機,有好幾個是鄢展新和成冰雪在我列席周六高管例會打來的。我想,一定是爲了盧志永死亡賠償的事項。

      我給鄢展新打過去:“不好意思,鄢展新,剛才我在參加高管例會,沒有敢接電話!”

      “秦鵬,我和成冰雪商量了一下,我也叫律師過來咨詢,我們暫定,我和孟如仙作爲組織者出12萬元,10個參與酒席場合的,不論是否勸酒、是否勸阻他開車,男的五萬,女的三萬,共計60萬元。你看行不?”

      “你和成冰雪定吧,我和老婆商量後,你給我卡號,我給你打款過去。”我有氣無力,虛脫難受。

      作爲凱遠集團企管部部長,我的下屬科室有安環科,我研究過中國式應酬酒局因喝酒導致同桌人員死亡的法律規定責任。

      根據中國《民法通則》、《侵權責任法》等法律規定,多數情況下應由發生人身損害的飲酒人自負損失。但如果親朋好友在共同飲酒過程中存在某些特定情節,飲酒出事,有五種情況則共同飲酒人必須承擔相應的法律賠償責任。

      一是強迫性勸酒。我們所在的北方地方,在“酒文化”中形成了“不喝醉不夠朋友”的潛規則,于是,酒席間相互灌酒成爲習慣。如果在宴席中,用“不喝不夠朋友”等語言刺激對方,明知過量飲酒會對人的身體健康造成危害仍實施灌酒行爲,或在對方已經喝醉意識不清、已無自制力的情況下仍勸其進行灌酒行爲,因此造成酒後損害後果發生的,可認定爲直接故意的主觀過錯,根據有關法律規定,灌酒者應當承擔賠償的主要法律責任。

      二是放縱型飲酒。“酒友”明知與其飲酒的對方患有某種疾病或酒量有限或發現飲酒後有不良反應,以及明知其它不良後果(如酒後駕駛)等,但仍不履行勸阻義務而與之對飲,對于該“酒友”的生命和安全不管不問、任其發展因而導致該“酒友”酒後發生人身損害後果發生的,應認定爲與受害人對飲的人具有間接故意的過錯。根據有關法律規定,對對飲者應區別不同情況責令其承擔1/3以上賠償的法律責任。

      三是不予救助型。“酒友”之間因有“相約飲酒協議”的存在,雙方不僅達成了共同飲酒的默契,而且由于共同飲酒過程中相互之間距離最近,相互之間還具有最容易獲取和發現飲酒者是否酒醉以及是否有不良反應等信息的便利和特征,從控制論和信息傳播原理的角度來看,同飲人之間對于發現有不良反應情況後,均具有及時通知、及時協助救護、及時照顧和幫助等法律和道德上的義務。出現這種情況,如果同飲人違反了這些義務的一項或幾項或所有事項而造成其他“酒友”人身損害後果發生的,應認定“同飲者”的行爲對損害後果的發生具有原因力,“同飲者”應按照原因力的比例各自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這個觀點的根據是《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幹問題的解釋》第3條第二款的規定:“兩人以上沒有共同過失,但其分別實施的數個行爲間接結合發生同一損害後果的,應當根據過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如飲酒者已失去或即將失去對自己的控制能力神志不清無法支配自身行爲時,“酒友”沒有將其送至醫院或安全送回家中。在酒桌中即使不喝酒者,如果出事故需仍需負連帶責任。

      四是雙方均無過錯型。司法實踐中出現過這樣一種情況:一位“酒友”只勸另一位“酒友”飲用了少量的酒,結果卻誘發了對方疾病甚至死亡後果的發生,而勸酒者先前不知其病情,被勸酒者也認爲少量飲酒不會發生危險,這種情況下,根據公平責任,可酌情判令勸酒者適當承擔補償責任。其依據是我國《民法通則》第132條的規定:“當事人對造成損害都沒有過錯的,可以根據實際情況,由當事人分擔民事責任。”

      綜合來看,前三種類型均適用過錯責任原則,第四種類型適用公平責任原則。

      我因爲參加鄢展新組織的所謂“世界末日同學”聚會,因爲任汝郡醉酒駕車車禍死亡,我就要按照法律賠償五萬元。這可是2012年凱遠集團一個普通工人(包括我妻子葉紅霞)一年的工資收入啊!如果出去平時的正常開支,甚至是兩年的淨收入積蓄。

      出車禍死亡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項,我和任汝郡毫無同學情分,甚至考慮到他在校時欺淩弱小同學的往事,待他猶如仇人,何況他到處散播柳海燕的“豔照門”視頻,我內心盼著他不得好死,早日爲民除害。

      當時同學聚會,我只是礙于酒局規則,才和他同桌聚餐飲酒。在“世界末日同學”聚會酒桌上,任汝郡好像幾輩子沒有喝過酒一樣,喝了茅台,又和五糧液,不待我們灌酒,他放縱自己飲酒,不加節制。事後,任汝郡吹噓自己交警隊有關系,在天水縣暢行無阻,他不聽成冰雪等人的勸阻,自己醉駕車禍死亡。但根據法律規定,在明知對方醉酒的情況下,未將醉酒者安全護送回家和酒後駕車未勸阻導致發生車禍等損害的,同桌著有賠償責任我們的賠償。我們逃避不開法律賠償責任。

      任汝郡醉酒後,不顧勸阻,違法駕車出車禍而死亡,他死後卻讓我們同學們不得安生,還要給他的家庭賠償3萬元或5萬元的賠償費,簡直是敗類生死都害人!

      遇到鄢展新,簡直是我的命中劫難和報複!我決定和鄢展新把施智勇的死亡賠償解決後,不再和鄢展新交往,列入我交往的黑名單。

      鄢展新這類人物這類人物非常危險,他黑白通吃,有時翻臉不認人,我沒有必要和他有交集。

      我遵紀守法,從不去招惹所謂的黑道人物,所以我不沒有會結交所謂的黑社會大哥,給自己撐場子或者撈人。

      我從抽屜底層拿出了存折,上面余額爲53201元。這是我曆年來客戶送的禮金、公司發的獎金等剩余部分,我沒有交家,作爲了我的小金庫。我不敢和妻子葉紅霞商量,從家中提款賠償5萬元給任汝郡。如果告知妻子葉紅霞,極有可能引發一場家庭戰爭。2011年我們兩人的夫妻關系才緩和,由岌岌可危的名存實亡轉爲表面上的和睦,我不想引爆定時炸彈。

      我打座機,讓薛剛到我辦公室,吩咐他從我存折上提出5萬元,轉給鄢展新轉給我的銀行賬號。

      不義之財來的容易,去的也容易,我心疼不止,卻也沒有辦法。

      ③

      10點,人力資源部部長郭美美敲門進來,“飛哥,我來和商量一下董事會解散企管部建制的決議,人員怎樣安排?”

      我打印出了一份企管部分工職責設置圖。企管部是在總經理直接領導下的綜合管理部門,包括我在內共9個人的編制。根據董事會的最新決議,全部人員解散、分流。

      “昨晚喝酒了,現在還有酒味?”郭美美問我。

      我不否認地點頭,“昨天上午喝高的,今天早晨才醒來,現在還昏昏沈沈的,直接喝斷片了啊”。

      “久逢知己千杯少,一醉方休也是正常。”

      “也不是知己,高中同學而已。”我不願意深談,想到任汝郡醉酒車禍死亡的5萬元賠償,倍感沮喪和郁悶。

      郭美美依舊是漂亮和性感,不減往昔的風采,我卻已無舊情複燃的沖動和激情。

      “郭美美,今天高管例會,董事長生氣,到底爲了什麽?”

      郭美美欲言又止,我急不可待:

      “你有必要對我保密嗎?現在就我們兩個。”我心裏說,我們兩個人在這個辦公室多次做愛都不怕,還怕幾句私密話?

      “昨天早晨,我們幾個人談論年薪,不知是誰給老板告狀了。老板非常生氣,從北京回來就立即召開董事會,調整了中層機構。”郭美美坦言相告。

      “我們也沒有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啊,只不過就事論事,給誰年薪定低了也不高興啊。”

      “是啊,我和鵬總給老板單獨彙報,沒有第三者知道。老板說已經接到舉報,說我們集團中層妄議年薪標准,是文革逆流大字報行爲,必須撤換,不能讓中層幹部亂翻天。”

      “你怎麽給董事長彙報的啊?”

      “根據你的意見,我就彙總三條意見,”郭美美說:“一是同爲中層幹部薪酬級檔差不宜過大,特別是分公司的行政副總30萬、集團中層才24萬,級檔差6萬元,不盡合理,建議適當調整。二是考慮股份分紅,中層幹部有的凱遠集團企業股股份,有點沒有,這也是薪酬考慮的一部分。三是中高層的補貼,這也是薪酬的一份,高層配備了專車,中層幹部原有燃油補助,2011年取消了,是否能考慮適當補助。”

      “你真的這樣彙報的呢?”我望著郭美美,瞠目結舌,不祥的預感讓我恐懼後怕。

      凱遠集團自2008年金融危機開始至今,管理幹部、一線員工、均沒有漲過工資。蕭鴻雁擔任主席的薪酬委員會如同虛設,蕭凱遠董事長不發話,無人敢提議漲薪。何況,高管們每年享受巨額股份分紅,對薪酬的漲落並不在意,無人動議和同區域其它同類企業的薪酬競爭性對比。

      郭美美所說的這三條,確實是我自作主張在昨天早晨的散步閑聊過程中提出的個人建議。但是,郭美美特別冠以我的名義,把敏感的薪酬意見向董事長彙報,如果是我和她同去董事長辦公室當面坦誠布公彙報,另當別論,我在背後提意見,性質就爲嚴重越權,妄議董事會決議了。

      “你……怎麽能單獨提是我的意見?我們好幾個大家商量,你彙總的,光明正大,你這樣一搞,就成了背後搞陰謀詭計了啊?”我想當面狠狠咒罵郭美美一頓,卻已知無濟于事,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董事長說怎麽安排我?”

      “老板只是說調鋁電公司原料廠,沒說具體崗位。”

      “你當時怎麽不叫我和你一起彙報?你和鵬總去彙報,卻提我的意見,置于我何地了?”我惱羞成怒:“現在我怎麽自證冤屈?”

      郭美美不加分辨,站立無語。我氣惱地起身,“我去找董事長,看他到底怎麽安排我。”

      我抛下郭美美不顧,拿著企管部機構圖紙,徑自出了606辦公室,乘坐電梯,到了九樓最東邊的董事長辦公室。

      兩個保镖都在臨近的辦公室值班,我問他們董事長辦公室是否有人,劉保镖說秦鵬總經理剛離開,暫時沒人。

      “我有事情要見董事長。”

      我按門鈴,裏面的監控視頻能看清是我。我把一切都置之腦後了,決定把所有事項說清楚,即使撤職查辦也在所不惜。

      進門,董事長從批閱文件的目光台前,我快步走過去,站在了他對面的藤椅上。

      “董事長,集團企管部解散了,科員們都分流安排完了,對我的工作,我想請問一下怎麽安排啊?”我低身下氣的問道。

      董事長面無表情“剛才高管例會不是說了嗎?你去鋁業公司原料廠!”

      “幹什麽工作嗎?”我不假思索,張口追問。

      “由鋁業公司看原料廠的空編崗位情況,自行安排。”董事長不帶好氣。

      “我堅決服從公司崗位安排。”我表決心,即使安排從事原料廠的裝卸工也暫時不敢稍作異議。

      “董事長,我是不是犯了什麽錯誤?有則改之,我想知道,便于改正。”我沒有敢說“有則改之”下句的“無則加勉”,對著董事長誠懇的說:

      “我1989年10月進入甘油廠幹統計員,跟著你學工藝、學成本核算、學財務技能,你一直在培養我成長成才。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性格不會迎合領導,不會溜須拍馬。我想,如果我犯下了什麽錯誤,董事長能告知我,我有錯糾正,不再重蹈覆轍。”

      “犯什麽錯,你自己沒有數嗎?”蕭凱遠面沈似水,嚴肅地批評我說:

      “這次董事會決定普調管理幹部的薪酬,你和李凱倒好,一個企管部部長,一個董事辦主任,兩個最重要的中層部室竟然和董事會對著幹,唱反調。‘中層中層,受苦受累,不上不下’,這是你們的反調吧?”

      “董事長,我真的沒有說過這類反調!”我害怕,無法解釋。董事辦主任李凱曾在元旦聚餐桌上說過這句話,我一笑置之,沒有敢接口。是辦公室主任田鋼告的黑狀吧?他是蕭凱遠的外甥,他給李凱告黑賬,他的行政班兼並了董事長,是受益者。

      對于董事會的調薪方案,董事辦主任李凱負責會議紀要,最早和人力資源郭美美一起知道。

      蕭凱遠董事長余怒未減:“有人舉報你們在元旦聚會時搞內部分裂,我還不相信,認爲你們飽經考驗,不會做出違法紀律的事情。我安排郭美美和你們中層一個一個單獨談話,調查一下你們的思想動態。你們倒好,竟然組織起來,合夥發對董事會制定的年薪標准。我接到舉報,都說是你前頭組織的會議,還讓郭美美記錄了三條反對意見。難道董事會不必你們聰明嗎?”

      我恐懼戰抖,“董事長,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我和祁廣強習慣了每天早餐後圍著廣場散步一周。7點半吃完早餐,轉一圈15分鍾,不影響上班時間。祁廣強的閨女和我兒子是一個年級,我們經常交流孩子的學習情況。”我第一反應,是極力擺脫和清洗自己的罪名嫌疑:

      “昨天早晨,我和程祁廣強散步,郭美美和審計部張慧偉在前頭交談。在培訓中心門,碰到張秀媛,她剛生二胎,産假期滿,早晨請假不來晨訓和吃早餐,郭美美把我們叫在一起,咨詢一下我們對年薪的意見。口

      “我們每個人都談了自己的意見。我們對這次漲薪第一感知是感激不盡的,特別是當前公司的資金形勢未徹底緩解的形勢下,董事會給我們管理層的漲薪力度很大。”我不惜美化我們的妄議行爲。

      蕭凱遠董事長對我的話不相信,

      “你們感激不盡?!我怎麽沒有聽舉報的說起這點?”

      “舉報的人以偏概全,沒有如實彙報,我也沒有辦法,我到希望有錄音機能自證清白。”我已經不考慮頂撞蕭凱遠董事長的危害後果,與其被人冤屈,不如徹底一吐不快:

      “董事長,有些話,離開了特定的語境條件,極其容易讓人以偏概全、斷章取義的。舉報的人偷聽了上句不聽下句,或者偷聽了下句未聽到上一句,都會誤解,混淆視聽。”

      “別再辯解,自圓其說了!”董事長打斷我:“我已經派人調查了,最初泄密年薪標准的是李凱,他在早餐例會上散播謠言說秦鵬來找三次來我辦公室,給集團中層幹部爭取漲年薪,要和分公司的副總一個標准,說我最終不同意。

      這簡直是欺上瞞下的行徑,拿著公司的利益拉攏人心!我不允許任何人拿著公司的利益當好人,如果當好人,也是我這個董事長、法人代表當!拿著公司的利益拉攏人心,我絕不允許!周三董事會會剛開了年薪會議,還處在保密階段。想不到,我去趟北京,家裏就鬧成這樣!

      貪心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是貪心不足,就不會有跳梁小醜!你們發動言論和文化大革命時的大字報一樣,挑戰的是董事會的權威!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制藥公司上市功臣的份上,早讓你下車間當工人了。董事會已經決議調你到鋁電公司原料廠,不能朝令夕改!即使是董事會錯的決策,下面各級也要堅定不移執行下去!”

      我再辯解,儀式徒然無益,我給蕭凱遠董事長深鞠了一個90度的躬,

      “對不起,董事長,我辜負你的培養和期望了!我任憑公司的粗發,決無異議!”

      我轉身,走出董事長辦公室。我擔心再待下去會惡化事態,引起蕭凱遠董事長的翻臉不認人。

      門口,我給兩個保镖打聲招呼,故作旁如無事,從九樓乘坐電梯,到了六樓506人力資源部部長辦公室。郭美美正在和一個工人談工傷保險賠償的事項。我不用她招待,自己倒茶滿水,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自斟自飲。

      待那個工人走後,我對郭美美說:

      “我剛找過董事長,說已經決定調我去鋁電公司原料廠,你開調令吧!”

      “秦哥,你不用過于擔憂,說不准過不了多久,你就能官複原職了。集團沒有了企管部,很多工作無法開展啊。”郭美美安慰我。

      “我不奢望官複原職了。我進入凱遠集團二十度年來,一直順風順水,沒有舉報的,沒有給我穿小鞋的,我現在去原料廠當普通一兵也是最好的安排,隨遇而安,改知足常樂啊!”我故作無事,不想再信口開河,給人制造舉報的口實。

      郭美美沒有再接話,她打電話叫過來人事專員,給我開具了調去鋁業公司原料廠的調令。

      這次,企管部、企宣部、經檢辦、董事辦、賓館等中層部門合並或解散,參與討論年薪人員中只有郭美美沒有受到波及,如果說郭美美不是舉報告狀者,量誰也不會信。

      蕭凱遠董事長借這次集團中層幹部妄議年薪事件,清除異己,給蕭健下一步掌舵凱遠集團樹立個人絕對權威。郭美美秉承蕭凱遠董事長的旨意行事,她自己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人在屋檐下,不得低不低頭,我以後還有很多事項需要郭美美協助處理,我對于她的背後放暗箭,心知肚明即可,不能和她撕破臉。如果撕破臉,她極有可能壓制我東山再起,不給我翻身的機會。

      想著以前我和郭美美在606辦公室顛鸾倒鳳的情景,我想,我自己有可能和吳王夫差一樣中了“美人計”?

      槍打出頭鳥,我不幸當了一次出頭鳥!

      二、妄議年薪撤職流放

      ①

      我拿著調令,徑自駕車去了去了凱遠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倪洪亮看著調令,打電話叫行政人事副總宋雪梅過來。

      倪洪亮是吉林人,他大學畢業來到凱遠集團,先是在集團總工辦任技術員,他通過毛遂自薦當上了凱遠制藥一廠的副廠長,後來又通過競爭答辯當上了鋁業公司的生産副總,一步步走上了總經理的崗位,現在任鋁業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飞哥,原料厂可没有什么好岗位啊?” 倪洪亮说。他和李波博士一样习惯称呼我为:飞哥,亲近而已不失身份。

      “我犯錯誤流放發配,崗位無所謂的。”

      倪洪亮很好奇,“到底怎麽回事?老板那麽生氣!”

      “一言難盡,我是跳進黃河洗不清!”我不願多言。

      行政人事副總宋雪梅敲門進來,倪洪亮直接問她:

      “原料廠還有什麽好些的崗位?”

      “现场监仓的缺编3个,现货采购缺编2个,” 宋雪梅回复,“打了几次报告,集团人事一直没有补编。这两个岗位相比,现货采购比较好些。”

      “飞哥,那就委屈你了,你先在原料厂采购岗位赶着,说不准过几天,老板醒悟过来就把你调回集团。” 倪洪亮对我说。

      “不敢想了,我決心在鋁業公司跟你幹到退休。”

      倪洪亮安排宋雪梅:“先給飛哥整理騰出一個獨立辦公室,以後鋁業公司有什麽制度文稿、成本核算材料,讓飛哥過目,審核把關一下。”

      “我一定盡我所能幫助鋁業公司發展。”我對倪洪亮沒有落井下石的做法非常感動,

      “倪總有什麽需要我幹的工作,盡管安排我,我責無旁貸。”

      下午,宋雪梅給我打電話,已經給我調劑了一間獨立辦公室。我讓屬下科員薛剛等人把我的辦公用品、洗刷用品、書籍等打包裝在包裝箱內,開車送到了鋁業公司原料廠辦公室,順便把辦公室打掃、清理幹淨。

      臨下班,我開車到現場看了一下。室內的擺設井然有序,我原先辦公室的三株常青植物也給我搬過來了。只不過辦公室門楣上鑲嵌著的標志牌:副總經理室,有些不合時宜的刺眼,我讓薛剛找螺絲刀把牌子摘下,放在了室內窗戶上。

      現在,我被撤職流放,不同于以往的下放鍛煉,蕭凱遠董事長不會再啓用我了,秦鵬總經理等任何一個高管均察言觀色,以蕭凱遠董事長的意圖和旨意行事,絕對沒有一個人敢摸老虎須,或者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提議我官複原職的。

      一代天子一代臣,我在凱遠集團的管理幹部職業生涯業經終結,我就當自己在四十二歲這年提前退休或退居二線了。

      ②

      鋁業公司給我調劑的獨立辦公室,是凱遠鋼構公司施工制造的一個原保管隔間,“凱遠鋼構、晴天不漏”,制造質量有名的劣差,每逢雨天外面大下、裏面小下,且冬冷夏熱,整個室內狹小、簡陋、陰暗。

      白天,8小時上班時間,室內均需要常開著白熾燈,否則無法正常看報表、書籍、電腦等。狹窄的辦公室內空間,只能放得下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短沙發配茶幾,三株常青植物只能夾縫插針擺放。

      外面,原料廠數十萬噸鋁粉、其它輔料等分片區域存放,有時暴風刮起,整個原料廠灰塵遮天蔽日,工人被髒汙得渾身上下、耳鼻內滿是粉灰。灰塵甚至透過玻璃窗的空隙,揚滿我辦公室桌上、地面等薄薄一層。

      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在凱遠公司原料廠的辦公條件,和我在集團總部直接不可同日二語。

      每天早晨7:10前,我穿著拆去肩章的工作服,開車去鋁業公司原料廠上班。因爲撤職流放,我自然也被剝奪了參加晨練活動、早餐例會的資格,已經成爲了鋁業公司的底層員工。

      上午2次、下午2次,我按時到原料廠廠部辦公室進行人臉識別考勤上下班,上班提前早到,下班晚點遲退,不想遇到某些熟悉的管理幹部和員工,仍沿襲往日的職務稱呼,客氣地稱呼我爲“秦總”或者“秦部長”,那樣的客氣尊稱令我無地自容,恨不能逃之夭夭。

      每天在辦公室內,我緊閉房門和窗戶,把小小辦公室當做了我賴以躲避流言蜚語的避風港,從不再抛頭露面主動和管理幹部、員工接觸。去一裏之外的廁所方便,我也借故盡量躲避著熟悉的人員。

      有不速之客造訪我的原料廠辦公室,他們無不刨根問底詢問其我妄議年薪事件的始末和細節,或者給我帶來外面管理幹部中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特別是蕭凱遠董事長對事件後續的繼續處理,我謹言慎行,對于任何人的訪談,我一概一笑置之,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在敏感時期再次惹禍上身。

      他們無不乘興而來,失望而歸,我卻被他們帶來的流言蜚語折磨得坐立不安,恐懼後怕。

      獨坐辦公室,我根據同事們帶來的外界各樣流言蜚語,絞盡腦汁努力回憶2021年12月21日早餐後散步時的起末和細節,隨著那天前後情節的日益清晰明朗,我卻越細想越恐懼,冷汗涔涔直流。

      在董事长办公室,我理直气壮地对萧凯远董事长辩解说:“有些话,离开了特定的语境条件,极其容易让人以偏概全、断章取义的。举报的人偷听了上句不听下句,或者偷听了下句未听到上一句,都会误解,混淆视听。” 但实质上,那天在培训中心门口的谈话,如果真的被人用手机偷着全部录音上缴,我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问题,而是罪该万死,惩罚绝对不是撤职流放这样简单和轻松。

      由此推斷,舉報者沒有給我全部錄音,只是截取了一部分彙報。我違反謹言慎行的爲人處世原則,逞一時口舌之快,確實犯了貪心心不足蛇吞象的極其嚴重的錯誤。

      那天早晨,郭美美和經檢辦主任張慧偉在前面,我和財務部部長祁廣強、賓館經理王劍在後面,我們五個人一前一後邊散步,邊閑聊,互不幹涉。

      走到培訓中心門口時,企宣部部長張秀媛正開著新買的途觀車駛過,她停下車,提著油條、豆漿從駕駛室下來。

      “媛媛,過來,我們有點事情要商量!”

      張秀媛邀請我們,“到我辦公室談吧!我早晨只顧照顧孩子,還沒有吃早飯呢。”

      郭美美轉向我們三人,“祁部長、張主任、王哥,正好我們集團總部幾個重要的中層正職都在,我們開個短會,研討一下今年的年薪標准。”

      祁廣強看了我們一眼,“我無所謂,你們定吧,我有事先回辦公室了,8點有個資金調度會。”他不管郭美美的挽留,徑自走了,無意中逃過一劫。

      我、經檢辦主任張慧偉、賓館經理王劍跟著人力資源部部長郭美美、企宣部部長張秀媛上了培訓中心二樓201辦公室。

      張秀媛給我們拿紙杯滿好水,就在辦公室吃起早餐來。郭美美開門見山說,

      “根據董事會的初步意見,今年管理人員普漲年薪,集團總經理、集團總裁年薪60萬元,集團副總、分公司總經理年薪50萬元,集團中層正職24萬元、子公司副總30萬,大家對此有什麽意見?”

      按照2008-2011年凱遠集團的年薪標准:集團中層正職20萬元、子公司副總18萬元,現在集團中層正職漲薪爲24萬元,漲薪額度4萬元。

      我的第一感覺是欣喜和自豪,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聽聞子公司副總漲薪到30萬元,新標准比我們集團中層正職多出6萬元,何況他們在下面子公司均有灰色收入,我的內心立即極度的失衡不滿。

      我第一個向郭美美發問:

      “我在制定2012年生産經營績效薪酬考核方案時,就提出:各子公司是利潤實現的責任主體,以重獎輕罰爲考核基調,績效獎勵必須向實業傾斜。效益特別突出時,可有董事長研討制定特殊效益獎提取比例。這樣一來,僅獎金一項,子公司副總就比集團中層正職高出很多。如果各子分公司副總的年薪標准再遠遠高出我們我們集團中層正職,無形中就顯得他們比我們的職務和權限都高,我們以後還怎麽好意思行駛監督和考核權限?”

      “老板這樣定,是不是聽了你的意見,讓下面子公司副總年薪高于我們的?”郭美美笑談,說:

      “原先的年薪標准,是王建峰總定的。他覺得集團中層正職崗位價值評估,比各子公司副總要高,才定的我們集團中層正職比兩王建峰總大子公司副總的年薪高出兩萬。”郭美美解釋說。

      王建峰原任凱遠置業公司總經理,他調任集團總部任副總後,分管人力資源部和檔案室。後來,他被人舉報揭發貪汙5100萬元,經集團經檢辦查實,王建峰交回貪汙款後,自動辭職了,蕭凱遠董事長沒有把他送進監獄。

      現在蕭凱遠董事長想調整年薪標准,也是想否認原先王建峰制定的年薪標准吧。

      企宣部部長張秀媛有些發牢騷說:“我們原先高出兩大子公司副總的年薪兩萬,最起碼證明我們的級別比他們子公司副總高一點級別,這樣,我們有時開晚會、組織活動,還覺得有權限調動行政副總、生産副總協助幫忙。如果以後各子公司副總的薪酬高于我們六萬嗎,相當于反過來證明他們的級別遠遠高于我們,崗位比我們重要。以後,集團再有大型活動,我們企宣部就沒有權限調動各子公司行政副總了。”

      在這種敏感的場合,我不知收斂,還不合時宜的迎合張秀媛的級別理論:

      “媛媛的擔憂顯而易見,是真實的存在。與在座的比起來,我進廠二十多年,資格老,很多子公司總經理、副總還是我原先的老同事,我協調各副總還算得心應手。如果換個人替代我,未必就有這種效果。

      比如,我們常務副總劉亞洲年薪50萬元,配備奧迪轎車,他能幹什麽?鋁業公司和制藥公司的廢熱交接定價,他好幾個月協調不出定價辦法,兩個分公司各自爲政,財務結賬各按自己的方法算,集團財務無法合並報表。我08年9月調到集團第一個月就解決了定價辦法。職業經理人有什麽了不起?還不如我的本土政策。外來的和尚好念經而已!”我大言不慚,話語中不免讓外人覺得我自吹自擂,有完全能勝任凱遠集團常務副總職務的狂妄念頭,且對凱遠集團外聘職業經理人制度不滿。

      “現在,凱遠公司高管們、各公司經理會都配備了企業股,每年有大額分紅,他們都不在乎年薪的漲幅,我們中層幹部可不同,就指望年薪生活了。”

      “對了,廣義的薪酬包括企業股份分紅、福利等,”郭美美贊同說,

      “集團經理會、各子公司經理會的成員最近都配備了幹股,任職滿三年後就可以自己拿錢買下轉爲實股。他們每年可以分紅最低三十萬元,對今年的這點漲薪不會挂在心上,無關緊要。在集團中層中,只有秦哥、慧偉主任、李凱主任、祁廣強部長有股份分紅,我和秀媛、趙健都沒有啊。”

      趙健罵道:“零八年我就是賓館經理,按級別應該能配10萬元股,王新建當行政副總,他對我有成見,就是不給我批報,讓我錯過了一次機會。”

      郭美美問我:“秦哥的股份是多少?”

      我驕傲地炫耀說:“我的股份20萬。2018年凱遠集團新增100名小股東,4名30萬元的,8個20萬元的,剩下的88個都是10萬元。因爲生物制藥上市有功,董事長直接拍板決定,我20萬股、祁廣強20萬元股、張慧偉10萬股。這次,年薪調整後,我的年薪24萬元,再加上每年大約4。8萬元的分紅,一年下來也算和各公司的副總同等待遇了。”

      “你有每天四万八的分红,我和媛媛可没有啊!” 郭美美叹息道。

      企宣部部長張秀媛吃完早餐,她邊收拾,邊說:“現在我兩個孩子,生活壓力挺大的,當然盼著公司能多給點年薪。實不相瞞,瑞海集團給我開50萬元年薪讓我去青島,我都沒有答應。工作有時不光是錢的事,還有牽扯到一個人的價值體現。瑞海集團讓我去青島工作,我謝絕了,第一是孩子小,拖家帶口去青島不方便,第二還是對凱遠集團的培養有感情,不能忘恩負義。瑞海集團挖我過去,主要是看中了我掌握的網絡、媒體多方面的資源。”

      我不知死活接口炫耀:“我也是。一年前,獵頭公司給我打過多次電話,年薪30萬元配備奧迪專車。也不知道他們怎麽知道的我的手機號。”

      我的潛在詞是我並毫不遜于張秀媛,也有獵頭公司高薪挖我就職。可惜,我當場沒有說出我婉拒獵頭公司的話,

      “謝謝賞識。不過,我現在的一切知識技能都是在凱遠集團自學和鍛煉的,我不能背叛凱遠集團。也許離開了凱遠集團,我的所學知識和技能也有可能不名一文。如果你們有誠意邀請,我可以退休了去。只要不是同行業競爭關系的,我們可以交流學習。因爲管理是相通的。”

      如果有人向蕭凱遠董事長告狀有獵頭公司高薪挖我,我作爲凱遠集團企管部部長,掌握著很多企業機密,他極有可能起疑心,調離我到無關緊要的崗位。李海泉在杭州開了自己的公司,我和他有時電話聯系,有人舉報,蕭凱遠董事長還專門約談我,告誡我不要變相支持背叛者的新公司。

      企宣部部長張秀媛說:“我們企宣部是對外的窗口,任何時候都代表凱遠集團的形象和臉面。有時接待媒體記者,他們閑聊起我們記者的工資,我們對外都是打臉沖胖子,撒謊說工資標准5000元工資。現在好多年了,我們記者工資仍在3200元左右徘徊,每年只漲工齡不漲工資。”

      趙瑾深有同感,“現在縣城和郊區的大酒店,服務員工資大多是保底工資4500元,另加提成。我們賓館服務員工資才2600元,現在缺編11個人,不還給補人。”

      我自作聰明,說道:“外面傳說我們凱達集團的管理幹部待遇高,我有時都不好意思否認。前幾天,我地稅局有個朋友請客,其中有個是廣洋集團的廠長,閑聊中他說自己的年薪是30萬,我直接沒有敢吭聲對比。”我向郭美美建議道:

      “郭美美,我們制定薪酬標准必須考慮外部競爭性和內部競爭性。2012年,我們可以暫且不考慮同區域內其它企業的外部競爭性,但我們凱遠集團內部薪酬競爭性的公平與合理必須考慮,我認爲:集團中層正職和各子公司行政人事副總的工作量、崗位價值相差不大,兩者的年薪標准可以互相參考,取一個公平合理的年薪數額。”

      好記憶不如爛筆頭,郭美美習慣了蕭凱遠董事長打電話吩咐工作時的實時記錄,她從衣服口袋裏抽出一個小本子記錄,記得很認真仔細,最後,她總結歸納了三天建議,說:

      “放心吧!老板經常說,經營企業贏在中層,他一定會聽取大家的意見,做出年薪調整的。辰星集團就是沒有做好集團中層幹部的培養使用,待遇偏低,人才流失,下面各子公司失控,才造成最終破産的。我們老板不會和辰星老板一樣吝啬的!”

      “畫餅充饑、說話不算話才是天下老板的本色和通病啊。”我口不擇言地泄密,作死一般胡說八道:

      “2011年11月,凱遠制藥公司上市成功在望,董事長說要拿出100萬重獎上市工作小組成員。實際上,才拿出50萬元左右,我拿到的獎金是3萬元。我都准備發獎金提車了,不想泡湯了。”

      2006年1月的三萬元獎金,可相當月三個車間普通工人一年的淨收入。時過境遷,我卻變得貪心不足蛇吞象,大放厥詞:

      “中國90%以上的企業上市,主要是造假包裝上市,虛增業績高位套現。說白了,中國股市的套路就是造假上市圈錢。真正有錢的企業誰會上市?每年盈利了還要拿出一部分給股東分紅。分紅!老幹媽、華爲等公司堅決不上市,因爲他們的企業真正盈利,現金流充裕,不需要依賴外部資金輸血。

      今年3月20日,外資做空機構沽空長信鋁業,對曆年業績提出四點質疑,一是利潤顯著高于同業競爭者,二是虛報其電力成本,三是虛構氧化鋁生産成本,四是存在大規模的關聯交易利益輸送。這就是造假水平出現了反常迹象導致的。如果換做我操作,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2003年至2005年,三年多來,爲了那些造假材料,我每天晚上睡到11點,早上六點醒來公司繼續工作,晝夜顛倒。我現在的禿頂、每晚的失眠,就是那時落下的後遺症。年輕拿命去掙錢,年老了就需要拿錢買健康啊。我盼著董事長多發點年薪,不愁一下營養!”我發牢騷,完全不記得了謹言慎行的自我恪守箴言。”

      張秀媛說:“哪有公平的事情?你參與凱遠制藥上市,最後還重獎了3萬元。這次凱遠制藥公司境外配股募集資金30。61億元,老板獎勵投資部30萬元,我們企宣部加班加點好幾個月,提供了很多資料,一分獎金也沒有。”

      “哪有絕對的公平,知足常樂吧!”我安慰她,轉向郭美美,

      “這次我們集團中層正職能否漲年薪,看郭美美部長的啦!”

      賓館經理王劍湊趣道:“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郭部長如果完不成任務,秦部長年終考核,狠狠罰她!”

      “二十四万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我们几个都有儿子啊,秀媛刚生了儿子,儿女双全,我们尽量避免这个数字。” 郭美美应允,

      “我向老板彙報爭取,不給我們漲到三十萬元,漲到二十五萬元也知足常樂啊。”

      如果蕭凱遠董事長批准集團中層正職的漲薪征求意見方案,郭美美也在其中的中層名單之內,自然好事共享。

      ……

      我們嬉笑著,打趣著。透過窗戶玻璃,行政副總董光明、辦公室主任田鋼從集團總部出來,朝培訓中心方向過來,准備接待訪客。

      郭美美嘘了一声,示意我们不要再谈论年薪 “我们分散走吧,一个一个出培训中心,免得有人多想。”

      我有些責怪郭美美多此一舉,我們是光明正大的討論年薪,爲什麽彷如做賊一般?

      聚會解散,我在培訓中心停留一會,一個人去到一樓人臉識別考勤,乘電梯回到606辦公室。我很快忘記了這次年薪談話,內容,甚至毫無刻意的印象,以爲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光明正大的閑聊。

      時過境遷,我現在獨在原料廠辦公室,靜心仔細昨天的種種談話細節,不僅僅是恐懼後怕,還有對未來的恐懼預知。

      在那天的談話中,我們每一個人都散發過大逆不道的言論,有對凱遠集團不公平現象的抨擊和詛咒,有對高管的不滿(對高管不滿就是對蕭凱遠對人事安排的,認爲他未能盡到慧眼識英雄的責任),特別是我所說的上市造假部分,如果蕭凱遠董事長獲知,還不雷霆震怒,沒收我的企業配股並開除我?如果被人舉報到證券會,他極有可能獲頂格處罰。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我等凡夫俗子追究財富的劣根性。12月21日早晨中層幹部談論年薪事件,我們每一個人均有“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因素作祟,不患寡而患不均。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當初還以爲我們合理合法的談話被別有用心的人舉報,蕭凱遠董事長無限上綱上線成爲“妄議董事會年薪決議”的重大錯誤,是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如果我的談話被人用手機全部錄音,我將不再是簡單的撤職流放,而是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由于“妄議年薪事件”,2012年整個凱遠集團管理層的年薪全部停止漲薪,每一個人的年薪損失包括未來年份的年薪預計額度,均損失巨大。

      作爲蕭凱遠董事長定義的“妄議年薪事件”始作俑者,我無形中成爲了凱遠集團所有管理者心目中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們每一個人均有權利把沒有漲薪的過錯歸咎于我,我卻無法推卸責任。

      有的同事來我辦公室談論說,“妄議年薪事件”是蕭凱遠董事長設的局,郭美美秉承他的旨意組織的圈套,這樣一來,他可以理直氣壯對管理人員說:“不是我不給大家漲薪,而是某些人不知感恩才停止漲薪”,那樣不僅爲公司節省大筆開支,而且他還不當惡人。

      還有的同事說:我制定的2012年利潤績效獎勵方案,只是當面向董事長、總經理口頭彙報後貫徹執行,沒有一個高層領導審核簽字,由此一來,2012年整個凱遠集團支付利潤績效獎金260萬元,另外企管部和人力資源部共同推行的薪酬改革中工齡部分因統一標准,多支付65萬元,合計多支付325萬元。郭美美向蕭凱遠董事長作了分析彙報,把全部的責任歸咎于我的頭上。董事長才借刀殺人,把我撤職流放。

      失去了蕭凱遠董事長的器重,我以後在凱遠集團如何面對某些管理者的仇視?如何如履薄冰進行工作?

      ③

      在以往的年份,每到元旦前後,是我一年例行工作最爲集中、各項工作有既定完成期限的時候。

      按照凱達集團的管理慣例,明年元旦要組織文藝晚會,我需要配合企宣部做好各子公司生産系統人員的協調。

      每年的陰曆小年(臘月23日)召開上一年的總結表彰大會暨下一步的工作計劃,主要是表彰先進、簽訂下一步的責任書。我需要組織制定預算報告、編制責任書、先進個人及集體評選等。

      接下來,幹部述職測評、創業元老會議、困難職工走訪、建廠元老座談會議、中高層管理人員年薪標准研討等。我需要和人力資源部共同組織,都要在此時間段完成,毫無拖延的,有時需要加班完成。

      特別是中高層管理人員年薪標准制定和考核,都是非常敏感的事項,也是最令人頭痛的,但參與者有無形的權利,我樂于參加,有時可以稍微濫用職權。

      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我的權利失去了桎梏的束縛,現在回想起來2012年的某些推進工作,很多事項已經是隨心所欲,不止濫用職權這樣簡單。

      此後的日子,我每天獨坐辦公室,困獸猶鬥一般坐立不安,害怕集團總部法務部調查人員突然駕臨我的辦公室,約談查賬,或者人力資源部郭美美打電話讓我去集團,和其余參加“妄議年薪”人員當面對證。

      我個人雖然沒有貪汙利潤績效獎金,但2012年的利潤績效考核方案,我只是向蕭凱遠董事長、秦鵬總經理當面簡單彙報了,沒有再次申請他們的審核簽字批准,我就在高管例會通報,當即執行,每月給盈利子公司的經理會成員發放利潤績效獎金,重獎輕罰,是凱遠集團有史以來第一次實行利潤績效獎勵,只要子公司有盈利,具有不同額度的利潤績效獎金。

      對此,蕭凱遠董事長有可能騎虎難下,但卻惱怒我拿著獎金拉攏人心,選擇時機處理我。

      我恐懼蕭凱遠董事長使用緩兵之計,待把我的罪行一一調查清楚後,才把我繩之以法,判刑入獄。

      每天,我在鋁業公司原料廠閑置,度日如年,無沒有情緒上午看視頻、浏覽新聞等。

      原料廠采購部定編6人,實際在遍5人,缺編1人長達一年之久,可有可無,我現在補編,總經理和廠長都互相推脫,不給我安排實質工作,我無知無權,只不過是應景的閑差。鋁業公司的各級領導都在觀望蕭凱遠董事長等人的態度。

      我敷衍塞則度日。集團法務部沒有派調查人員過來約談我,郭美美也沒有打電話讓去集團和某些人對證。特別是讓我沮喪的是,郭美美已改往昔的態度,甚至沒有打過一個問候或者安穩的電話,她只顧自己在這場“妄議年薪”事件中自保即可。

      蕭凱遠董事長讓郭美美逐個和我們中層幹部談話,她卻組織我們共同討論,並且把責任推卸到我的身上,難道是她真的是秉承蕭凱遠董事長的旨意,設立圈套,讓君入甕?還是她故意舉報我的過錯,撇清她和我的绯聞關系?難道郭美美真的是心機婊,自始至終一直在利用我?

      2010年中秋節下午,我醉酒在辦公室床上酣睡。中午秦鵬總經理約上我、財務部部長祁廣強、人力資源部長田勝旭等五人在賓館鶴伴廳聚餐,他讓我從他的奔馳後備箱拿了兩瓶52度飛天茅台,我們五個人平均喝下。當時我還沒有感覺,到了辦公室就有點醉意朦胧,就躺在我辦公書櫥後面的床上睡覺。

      3點左右,郭美美敲響我的辦公室,進來簽字確認上月的賓館招待費用。她膚白貌美細腰大長腿,是賓館服務員中最有氣質和魅力的一個。每逢凱遠集團簽約儀式、頒獎等活動,賓館服務員作爲禮儀小姐上台,她每次均是其中最靓麗的一個,走步、姿態盡顯性感妖娆。

      郭美美是刘新奇的远房表妹,她进入宾馆干前台是我介绍安排的,因为凯远集团很少招女工,但如果在宾馆干满三年就可以进入工厂。 。

      那天,郭美美穿了一款藍色連衣裙,采用貼身收腰設計,將她的好身段特別是纖細蠻腰完美凹顯出來。她身高171左右,比我還高6公分,我站在她身邊,直接不對等,只能擡頭仰望。我坐在椅子上,不經間掃視她的下身,她的連衣裙下擺恰好到達膝蓋處,裸露處她白皙迷人的大長腿,非常吸睛和驚豔。

      對待郭美美拿來的那些招待費單據,我未經審核,就大筆一揮在彙總憑證上簽字認可。

      “謝謝秦總!”郭美美向我點頭示意,並道謝,她從我辦公桌上拿起欲離開,我突然一陣沖動,從椅子上起身,小跑到房門邊反鎖上門,快速返身抱住了郭美美的腰肢。

      “郭美美,我喜歡你!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我抱你一下,就一下,我就心滿意足!”我口裏一連叠地說。

      郭美美掙紮,試圖掙脫開我的懷抱,這反而更加激發了我的沖動,酒壯慫人膽,我不顧一切抱起郭美美,慢慢挪動到了書櫥後面的床上,放倒她,她的連衣裙擺撩撥起來,我甚至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她穿的紅色T字內褲。

      “秦總,不要這樣!你再用強,我就要叫人了啦!”郭美美壓低聲音,請求我。

      我受到驚嚇,酒嚇醒了大半,不由自主放開手,失魂落魄般站在床邊,生怕她真的會大喊大叫起來,那樣,我就會擔當強奸或強奸未遂的罪名被判刑入獄。

      郭美美起身,整理下淩亂的衣服,以及她的齊肩長發。看我害怕的樣子,她羞澀地問我:

      “秦總,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使勁點頭,“恩,我人長的醜,挺自卑的,要不是喝了酒,我不敢對你承認的。”

      她思索了一會,下定舉行的樣子,說,“你如果單膝跪下向我求愛,我就由你!”

      我如受赦免令,立即對著郭美美單膝跪地。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但情欲當頭,單膝求愛也不失男兒尊嚴吧?

      郭美美讓我轉過身,她自己脫得一絲不挂,徑自鑽進了我剛才睡熟還有余暖的被窩。

      我迅速脫掉衣服、上床,撫摸著郭美美的乳房、陰蒂,親吻著她的額頭、俏嘴、耳垂,很快的她的身體就起了反應,嬌體發抖,下體有潤滑液流出,她起身坐在我的大腿上,趁勢把的我插入她的下體YD中,激動地翹著屁股挺身、橫沖直撞抽動。

      半個小時,郭美美興奮得呻吟,叫出聲,比陸文靜要淫蕩和放縱,我極力克制,

      “我這裏沒有避孕套,要不,我在上面,我射在你的乳房上,體外射精。”我摸著郭美美的秀美乳房說。

      “你盡管射精吧,現在我是安全期,沒事啊!”郭美美加快了起伏的頻率,我的YJ在她的YD裏面,仿佛是它的歸宿,在裏面通暢、酣漓。

      經久,不知經曆多少個回合,我一瀉千裏,流得雙腿間黏糊,床單上也有不少。

      以後,我經常假裝星期天值班,和郭美美在辦公室幽會。很多次,我抱著郭美美的裸體,她雙手挂著我的肩頭,我們兩個裸體在辦公室來回邊走動,邊抽插,經久不泄。

      “秦逸飛,你真厲害!”她羞赧地誇獎我,“比汪東強!他好早泄,全國各地醫院都去了,也治療不好!”

      我知道郭美美的男朋友叫汪東,是凱遠物流公司的調度主任。我似乎受到了她的蠱惑激勵,越發變換姿勢,讓她情不自禁呻吟。我真的是膽大妄爲,也不怕有人突然來找我有事,或者汪東獲知消息來當場捉奸。

      這種幽會持續了半年,那段時間,我對陸甯靜有點冷落,很少主動提出到我們租賃的小窩,因爲我無法連續作戰。

      2011年3月,郭美美在賓館幹服務員三年期滿,可以調出賓館分配到各子公司。

      郭美美畢業于北Y大,本科學曆,人力資源管理專業。我經過打聽,集團總部人力資源部缺編一個招聘專員,我再次向人力資源部部長田勝旭推薦,他再次給我面子,將郭美美分配到集團人力資源部招聘專員崗位,如願以償專業對口。

      2012年2月,郭美美向蕭凱遠董事長提報了一份洋洋灑灑數萬字的《凱達集團人力資源建設之我見》。

      蕭凱遠董事長審閱後,特批整個集團管理層學習並寫出讀後感。他鼓勵年輕人上進,提拔郭美美擔任惡劣人力資源部部長,田勝旭調任凱遠制藥公司行政人事副總。

      郭美美一步登天,和我成了爲同級幹部。

      上任伊始,郭美美首要任務就是推行她在《凱達集團人力資源建設之我見》中提出的薪酬制度改革。

      其實,郭美美提出的那些人事問題,都是我們凱遠集團各級管理者無能無力改變才導致見過不怪的弊端,因爲沒有蕭凱遠董事長的主導旨意,誰也不敢觸碰老虎須。劉亞洲作爲凱遠集團常務副總、職業經理人,也不敢輕易針砭。

      郭美美在鋁業公司試點推行,遇到各種潛規則和無形阻力,方才始知大學生紙上談兵的下場。

      这种情况下, 郭美美来找我请教和帮忙,作为昔日情人,我自然责无旁贷,凭借自己在凯远集团二十多年的人脉资源和权威,抽出时间力所能及协助她稳妥地推进薪酬改革。

      在2012年2月-12月十個月的時間,我帶領的企管部和郭美美帶領的人力資源部協協同工作,領導各子公司相關部門人員,在統一了凱遠集團全部員工工齡設計和生産類員工工資基數設定的基礎上,初步搭建了凱遠集團五大職系類別“分類、定級、歸檔”的薪酬基礎框架。

      特別對凱遠集團生産類員工的薪酬改革,我們根據《凱遠集團崗位價值評估模型》,按照級檔提升重點“向關鍵崗位和關鍵人員傾斜、向知識和創造價值崗位傾斜、向科技和創新崗位傾斜、向責任風險大的崗位傾斜”的原則,完成了8000余生産類幹部員工的定級歸檔,並計劃結合員工能力勝任模型等,逐步完善員工晉升機制,以此進一步提高薪酬的杠杆作用和績效考核的激勵作用,建立起符合凱遠集團實際和未來發展的“以崗位績效工資制爲基礎、多種分配形式並存”的薪酬管理機制。

      在推進薪酬績效改革工作中,我俨然成爲了分管企管部、人力資源部的集團總部副總經理,權勢一時無兩。據傳聞,我有望被提拔爲凱遠集團總經理助理,官升一級。

      萬萬沒有想到,因爲郭美美的彙報,我被撤職,流放到鋁業公司原料廠。

      郭美美是爲了撇清她和我的绯聞關系,故意引我入局,力證她郭美美和秦逸飛毫無私情和舊愛吧?

      在凱遠集團,我已經是衆叛親離,一如光杆司令,沒有追隨者和支撐者,只有仇視者。每天,我上班時間精神恍惚,晚上通宵失眠,睜著眼睛仰望天花板,不知接下來等待自己的還有什麽令人恐懼的懲罰?

      正是:
      謹言慎行真君子,沈默是金防禍端!
      閑坐莫議他人非,靜坐常思自己過!
      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
      德不配位遭災殃,知足常樂自安甯

      本文標題:初恋也放荡(十二 改朝换代机构调整 妄议年薪撤职流放)

      本文鏈接:/content/321236.html

      验证码
      • 評論
      0条評論
      • 最新評論

      深度閱讀

      • 您也可以注册成为古榕樹下的作者,发表您的原创作品、分享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