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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 作者: 如青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1-01
  • 閱讀30299
  •   這個冬天,老公去他老家侍候他媽媽了。平時自己住老家的我媽媽,在將要放暖氣的時候,就被接城裏來,住我這了。兩個媽都過80歲了。只我單獨和媽媽在一起住這麽長的日子,算是有生第一次,又恰是這樣高齡的媽媽,跟很多這個年齡的人一樣,總有過去很多很多的事情,讓她(他)們說了一次又一次,還津津有味。也總是這個年齡的老人,只要有個空,就可以和你說到過去的人,過去的事,從不會覺得是說過不知多少次了,還總希望有人能聽著他們說下去。這個冬天,只要媽媽說,我都表示認真聽,從不說這事你原來說過了,不時追問一句那誰是誰的誰?那事是那年的?那人是我們家什麽親戚?有時你就聽著,就行。或者你看你的電視,你吃你的飯,媽也能給你說個村裏的事,從村裏說到外村,再說到那家孩子多有出息,或多混蛋,誰誰現在過的很張狂,誰誰過的很可憐,直到我說困了睡吧,或者我說到點了,我走了。


      就這樣聽著聽著,我知道了很多過去的或村人或親戚或親戚村裏的事情,很感慨的,很生氣的,很悲憤的,等等,我的頭腦中就跳出這樣一句: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我想也許記錄下來,是很生動的故事。


      一,百忍爺的兒媳


      今天吃早餐中,和媽媽說到村人,我忽然想起一個村裏的爺,曾經我記得,家裏過的蠻富裕的,幾個女兒一個兒子。可爺老年時聽過我媽說,爺給村人說,兒媳婦不給他吃,在村裏人家要吃的說餓。當然現在並不是饑荒年代,家家沒有不夠吃的情況,卻被這樣對待,這兒媳有些可惡。


      今天,我忽然想起這個辛苦一輩子把日子過得很好的爺,老年被兒媳婦這樣對待,真是人這一輩子,誰知道是啥樣呢?我跟媽說,誰讓他當初非要娶這個而非不讓兒子找省雲呢?當初本來爺的兒子有一個戀愛的對象要和現在這個訂的媳婦退婚的,是這個爺自己強行堅持打散了那對強娶了這一個,聽說這個女孩做飯幹活好,人漂亮。可現在想,他兒戀愛的對象,比較讀書多,性格好,她媽媽也是我們熟悉的開朗活潑的明白人,怎麽比都好過這個。爺當初也不知道那裏的竅,非要選擇了這個。過日子雖然是沒得說,但也許是沒文化少見識的限制,只天生了本能的好的生活能力,把私有的圈子劃得很小,父母都不在她的範圍裏,她想不到去社會創造更多收入,只在身邊的小圈子裏摳索積蓄,才有著她自己內心認可的作爲形式。


      媽說,她家女兒本來被媽介紹給我大舅爺家孫子了,談了一段時間,舅爺的兒媳忽然想起,她家女兒的三個姨都在舅爺家村裏做人家的兒媳,都是出奇有名的不孝不講理對待公婆惡劣的人。有一個姨,還是二舅爺的兒媳,曾經有過和二妗婆吵架掀了鍋蓋,砸了鍋台的行徑,加上我村和舅爺家村相鄰,村人有說過我村的爺是被餓死的。所以,大舅爺的兒媳堅決要求斷絕來往。聽說舅爺家孫子很出息的,聽說我村爺家的兒子兒媳孫女都非常願意的。說起來,媽今天又說,爺的這兒媳,光輝事迹還有,當年她婆婆有病住在醫院裏,醫生讓出院時,她婆婆堅決不出,說是她要回家就活不了幾天了,她就住醫院裏死醫院裏也不回去。應該是她婆婆知道在醫院有女兒有醫生,如果回去也許女兒想去侍候都不行,雖然沒多說,但多年相處,太了解了,決定堅決不回去。後來,婆婆在醫院死亡後,要回來埋葬,兒媳和她娘家人,大鬧堅決不准屍體進院,最後只得在院外停的屍,過事入殓。近年,爺的大女兒去世,大女兒家必須要給老衛家報喪,爺的兒一定要去吊孝,這個兒媳婦不准去,爺的孫已經大了,說他去給大姑吊孝,也不准去,到底是父兒倆都沒扭得過,不敢去。原因是多年都不來往了,村人說這家大姑多老實的人,能做了啥過份的事,不來往一定不是姑本意,也許就因爲這個嫂子對父母不孝順才有的矛盾。可就是不來往了,這是生死離別之事,送一次,親弟弟送姐,親侄子送姑,怎麽就不行呢?有什麽理由就不行呢?後來,門中其他的侄子哥弟家都去了,就他家一個人沒去。爺在天有靈,會不會難過?也許,早已不想了。我是實在想不明白,當年並不想娶的這個女人,是怎麽樣的本事,在這個家裏如此橫行,就沒人能管得了?難道,不講理,是她的武器?寫到這裏,想起爺的名字,叫百忍,我叫他百忍爺,難道是爺的兒和孫都繼承了爺的忍,才讓這個女人長成這樣。


      論村裏的輩份這個和我同齡的我叫娘的女人,我現在卻實在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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