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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万恶淫为首 ”

  • 作者: 賀平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9-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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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谈“万恶淫为首 ”

      “萬惡淫爲首”,是中國人的傳統觀念,就是現在,黃、賭、毒三害黃也是排在首位。其實,“淫”相比于“賭、毒”,相比于殺人放火、攔路搶劫、入室偷盜、拐賣婦幼、詐騙錢財、貪汙受賄以及殘害忠良、賣國求榮等惡行,對社會造成的危害並不算太大,但怎麽就成爲萬惡之首了呢?因爲“淫”是指非夫妻間的性關系,就是夫妻間的不忠,特別是女人,必須從一而終,男人死了也不能再嫁;而如果夫妻之間都不能忠,又怎能忠于皇帝呢?對皇帝更必須從一而忠。這樣就將“淫”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簡直就等同于謀反、叛國。越是政局不穩、外敵入寇之時,對“淫”也就是“風化”就越重視,“淫”也就越顯得罪惡之大。

      原始時代人類的性和動物一樣是開放的,那時也就沒有“淫”的觀念。但自從外國的亞當和夏娃偷吃了蘋果以後,盡管那時交通、通訊還不發達,卻也傳到了中國,給中國人的野蠻的性蒙上了一層溫情脈脈的朦胧的薄紗,從此也就有了“淫”這個概念。但外國的亞當、夏娃偷吃蘋果是同被趕出伊甸園的,而中國誨淫之事雖往往多是由男人制造,但責任、處罰、譴責卻多在女方。女人動辄獲咎,在外面行走就是“抛頭露面”、想引誘野男人,和男人說話就是有“勾當”了,站在門口叫“倚門賣俏”,也是想引誘野男人,朝男人看一眼叫“暗送秋波”,被人強暴就成了“淫婦”,單身女人是人們議論的話題,寡婦的門前是被關注的重點,寡婦再嫁就是“淫性不減武則天”,就是在新中國,改革開放之前不是處女嫁人都很困難。而對男人則要寬容得多,雖也有受譴責的如商纣王、周幽王、董卓、隋炀帝、西門慶等,但他們本來就是壞人,又都是爲此亡國喪身,而其實像他們那樣荒淫的男人多如牛毛,哪個皇帝不是嫔妃成群還要吃著碗裏的望著碗外的,唐太宗奸淫弟婦齊王元吉的妃子,趙匡胤、趙光義弟兄輪奸小周後,羞辱得李後主整日以淚洗面。古代官員也是可以嫖娼的,曹操征戰每到一地都要招妓,在宛城沒有妓女,就招了張繡的嬸子,差點被張繡殺死。宋徽宗挖地道與李師師來往。乾隆皇帝六下江南尋花問柳。詩人騷客還要將嫖娼的事寫成詩詞文章,當作雅事傳誦,如白居易“結伴歸深院,分頭入洞房。彩帷開翡翠,羅薦拂鴛鴦。留宿爭牽袖,貪眠各占床”,杜牧“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宋朝的道學先生朱熹在浙江台州做官時,要匡正世道人心,但他不去處罰嫖娼的官員,卻將官妓嚴蕊抓來打板子,“兩月之間,一再受杖,委頓幾死”,嚴蕊寫了一首《蔔算子》:“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訴述心中的不平。明清之際的秦淮八豔,也都是靠文人雅士成名,當時秦淮名妓最愛的就是東林、複社一流書生。

      孟子雖然也是孔門聖人,但他的許多論述卻比孔子有人性化,他對“性”也發表過意見,曰:“食色,性也。”認爲男女之事和飲食之事一樣,都是人的生理本能。從人類的自然屬性方面來說,確是如此。然而,人畢竟已經脫離了動物界,還有其社會屬性。假如有一個領導幹部口渴了喊道:“張秘書,倒茶。”或者肚子餓了說:“張秘書,我們上飯店。”這都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但如果他突然性欲上來,就不能喊:“張秘書,快去找小姐。”就是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能這樣幹呀!人類自從給身體披上獸皮樹葉,就産生了區別于動物世界的社會文明。

      有人說,中國是食文化,外國是性文化。是的,外國在“色”的方面,是比較大膽、開放的。他們的色情場所,是公開合法的,定期體檢,按章納稅。賣色女子還能竟選議員,出任政府官員,人們不以職業而輕賤她們。南美一個色女,竟選議員的畫報上,印的是她的豐乳肥臀;意大利一個色女在競選演講中說,她競選議員的目的,是爲了在議會爭吵不休時,就脫去衣服,用祼體調節氣氛。我國則要文明得多,特別是新中國建立以後,兩千多年的娼優制度,被一朝禁絕,建立了社會主義新道德。記得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看外國電影,那些擁抱、接吻的鏡頭,竟讓女性感到害臊、臉紅。而男士則最喜愛看《列甯在一九一八》,因爲電影中有很短的芭蕾舞《天鵝湖》的鏡頭;現在看來,那實在沒有什麽,但當時是那樣的讓人感到刺激。1978年10月,日本電影《望鄉》在中國上映,一票難求,就是因爲影片表現的是二戰日本隨軍妓女的生活。但人們看後卻大失所望,因爲片中沒有一點“淫穢”的鏡頭。據說是影片在引進審查時都被刪掉了。那時我們看到的外國電影,都是非常幹淨的。我們自己拍的電影,就更不可能有那些“淫穢”的內容了。記不清是在劉曉慶主演的《芙蓉鎮》還是《春桃》中,有女主人公上馬桶的“嘩嘩”的聲音,並沒有鏡頭,當時都遭到了非議。八十年代末拍攝的電視連續劇《劉海粟》中,有一個短暫的女模特的裸體遠鏡頭,在當時社會引起海嘯、地震一般強烈震動,還被評論爲突破禁區的大膽的嘗試。

      在男人中,最好色的有三种人,一是皇帝,一是和尚,一是军人。皇帝自不必说,他有那么多老婆,怎能控制得住呢?一边玩女人,一边服丹药,还是短命。古人说和尚,有四种称谓:一个字是“僧”,两个字是“和尚”,三个字是“鬼乐官”,四个字是“色中饿鬼”。和尚的色饥饿,是因为佛家的戒律,不让沾色。好像是在《野叟曝言》里记载了一个高僧,修行一辈子,德行高超,九十多岁临死时,弟子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他说,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看看女人的身体。还有一个故事,也是说一个老和尚临死想看女人身体,看后说:“也都差不多嘛!”我们看古代小說,总有和尚引诱妇女的事情,在《水浒传》中,有一个海和尚,勾引杨雄的老婆潘巧云,把潘巧云引到楼上卧房看“佛牙”,潘巧云说:“端的好个卧房,干干净净的。”海和尚说:“就是少个娘子,哪里得这般施主。”潘巧云说:“和尚家倒会缠人,我老大耳括子打你。”海和尚嘻嘻笑着说:“任从娘子打,只怕娘子闪了手。”可见和尚风流,丝毫也不亚于才子。二人随即勾搭成奸。后来,海和尚每到杨雄夜里在牢里当值,就用头巾包着秃头到潘巧云家中厮会,日久被石秀瞧破,丢了性命。在古小說中,和尚们往往在寺庙里设有暗室,妇女不孕,到庙里烧香求子,被引进暗室,怀上了小和尚,受污的妇女不敢说,外界还以为灵验。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心如古井,坐怀不乱,但也是有前科的,因凡心未退而被罚下界受难。现在也有和尚犯淫的事,我市有一个香火很旺的庙里的住持,德高望重,还是市政协常委,经常胸前挂着一串大佛珠,坐着小轿车,出入市政府大院。一次嫖娼,没有带钱,娼女不肯施舍,他竟用那串大佛珠抵押。当时我在廉政办工作,也是一个和尚来举报的,市政协委员虽也相当于县处级,但他毕竟是宗教界人士,不属我们管,案件就移交给统战部了。那个和尚已于五、六年前圆寂,不知他的灵魂,是去了西方极乐世界,还是堕了阿鼻地狱。我曾游过那个寺庙,庙里的大和尚、小和尚,做佛事时一个个都拴不住心猿意马,手摸胸前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眼睛却不住地睃着来往的妇女。

      軍人好色,是因爲軍營裏沒有女性,而且正值晟伲韽娏眩啻旱沖動,就如火山在地層中湧動。因此,自古軍隊奸淫婦女事件,司空見慣,甚至有時還將此作爲激發士氣的手段。攻下一座城池,縱淫三日,婦女被奸淫致死,或被奸淫後殺死。這樣的人間慘狀,在明末李自成張獻忠起義、清兵揚州十日和太平天國等史料中,都有詳盡的記載。太平天國建立的是一種軍國制度,軍營是國家的基本組織,軍營裏帶有家眷,但分爲男營女營,男女不得交往,即使是夫妻私會,也要受到處罰。年輕貌美的女狀元、東王楊秀清的記室傅善祥,因與情人幽會,被處以“點天燈”的極刑,就是在頭發上澆上油,點上火燒。後傅善祥逃脫。但天國的領袖們卻不受這樣的限制,天王洪秀全要超過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規格,設“四宮、七院、八十三妃”,但實際還遠不止這個數。

      唯有人民軍隊不奸淫,在井岡山時期就規定“洗澡避女人”,以後又改爲“不調戲婦女”。強奸婦女是要被槍斃的。但正當的“男女之情”也受到了嚴格限制。在戰爭年代,有個“二七八團”的規定,即年滿二十七歲,八年以上黨齡,團級以上幹部,符合這三項條件,才能戀愛、結婚。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初,我在部隊當兵的時候,仍然規定不許戰士談戀愛,“男女關系”被視爲部隊的“三大恥辱”之一。我們部隊有一個女兵排,女兵的宿舍周圍用一道圍牆圍起,白天,圍牆的門也是關著,晚上,女兵在圍牆內設崗,外面有男哨兵巡邏,防守很嚴。但女兵的宿舍在籃球場旁邊,我們打球時,經常故意將球扔進圍牆,然後去敲門撿球,和女兵們說話。那些女兵,對我們都很熱情,喜歡和我們接近;她們常常在球場邊看我們打球,眼睛裏閃爍著青春的光芒。她們也都在懷春的年齡啊!在一個山坡旁,有一個女兵浴室,那兒更是禁區,每到晚上,都有哨兵巡邏。我們爲了避開嫌疑,經過那裏都離得遠遠的。但還是有不少人在這上面受了處分。

      人的趣味,是有雅俗之分的。欣賞最美古詩詞,是雅趣。談論色情,滿口村話,是低俗,甚至是下流。因此,道貌岸然的人物,是不參與談論色情的,就是在場聽也有失身份;于是,盡管他們也在暗暗地很有興趣地聽著,甚至努力不漏掉關鍵、精彩部分的哪怕一個字,但表面上仍然裝著充耳不聞、甚至擺出一副鄙夷的神情。而粗俗之人,則沒有那麽多顧忌,可以在街市裏巷、茶館浴室隨意地談論。近幾年來,機關幹部說“黃段子”,和喝酒、打牌一樣,已成一種風氣。真幹那種事,叫做“違反社會主義道德”,是要受到“雙開”處理的,那就圖個嘴上快活。特別是酒席上如果沒有“黃段子”,那酒就吃得沒有滋味;三杯兩盞下肚,就連道貌岸然的人物,也不再裝模作樣。如果有女性在場,酒亂性,色迷人,就更能使他們忘乎所以。但現在的女幹部,哪一個不是久經沙場,什麽樣的陣勢沒有見過,什麽樣的花酒沒有喝過,老辣得很,棋逢對手,將遇良材。有一次,中央某部有幾個大員來調研,我市一名女副市長負責接待。席間,上了一道“牛鞭”,大員們都說:“這個是好東西。”有一個大員問女副市長:“小妹知不知道這是什麽?”此時“小妹”已有些醉意,指著牛鞭說:“你們男同志吃,最好。我有一次吃飯,吃了這道菜後,大家站起來敬酒,一下把桌子都擡了起來。”後來小妹終于寡不敵衆,被車輪戰灌得大醉,坐在地上不肯起來,指著地上說:“這裏最好,你們也都請坐。”我市某縣有一個副縣長,是有名的“村”長,滿口“辣村”話,不分場合。他每年到了情人節,就給全縣科級以上女幹部,每人發一條短信:“我是你的侯補情人,我時刻准備著,只要你有需要,我隨叫隨到。”他有一句名言:“我不跟她們開玩笑,她們就難受。”我不會喝酒,常常又不得不喝。若幹年前,我從書上看到兩個燈謎,有點黃,以後有人再逼我喝酒,我就抛出那兩個燈謎:無論是誰,只要能猜出謎底,我就喝酒。兩個燈謎,一是:“太太,小舅子,小姨子。”打東部沿海一名勝景觀。二是:“洞房花燭夜。”打梁山六個好漢的名字。至今尚未有人猜出謎底,我也從未說出過,現揭曉如下:一爲“泰山日出”,另一依次爲“楊雄、柴進、史進、宋江、阮小二、吳用”。

      自西风东渐以来,中国社会对“淫”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过去男人有情人,女人做男人的情人,是很见不得人的事,现在男人没有情人就是没本事的人,女人有个情人也不觉得丢人,女人甚至比男人更开放。这里的是非问题不好说。世界上没有“娼妓”的国家是不多的,但外国有地位、有身份、有面子的人嫖娼也要受到舆论的谴责。 我国公开禁止娼优,但“暗流”汹涌。 党员、干部嫖妓,一律“双开”,包养情妇、通奸,党纪叫作“违反社会主义道德”,接受小姐按摩、观看黄片,也要受到处理。公安部门抓嫖客,是为了罚款,嫖客交了钱了事,纪委就到公安部门去查清这些嫖客的身份,是党员、干部就给予处分。我市市级机关有一个处长,即将退休时嫖娼被抓,组织照顾他,为他提前办了退休,免于“双开”处分。有一次这个处长的继任者与我开玩笑说:“以后要是我们嫖娼被抓,你要手下留情呀。”我说:“兄弟,犯什么错误也不要犯这方面的错误,处分太重;而且也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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