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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裏的故事

  • 作者: 瀚墨盈香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8-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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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房子裏的故事

      可以說,一處房子就是一個深情的故事、一頁滄桑的曆史或一方水土之文化。其間,住滿了鄉情,沈澱了歲月,承載了我們太多的家國情懷。

      誠然,水是生命之源。自古以來,人類就懂得伴水而建,擇水而居。家鄉地處洞庭湖中心,是全國唯一人工圍墾而成的湖垸。和衆多的水鄉一樣,湖泊星羅棋布,溝渠交錯縱橫,是故房子多依溝港構築,一行行,一列列,整齊劃一,稱之爲居民線。

      我家房子前面雖是一條斷流的老河,但依舊河水清澈見底,河中魚蝦嬉戲,河岸楊柳依依。

      屋後有一座蒼翠欲滴的茶山,曰寄山。山雖小卻頗俱神氣,相傳是秦始皇當年用趕山鞭趕百山去蓬萊時,因趕到洞庭湖聽到雞叫,恐泄露仙機,慌忙將其中一座寄存于此。

      印象裏,家鄉最老的房子停留在四五歲時光景,盡管年幼,記憶卻一點也不模糊,它的樣式一如詩聖杜甫《茅屋爲秋風所破歌》中所描述。

      房子的建造十分簡易,地面不用打太多的基礎,平整後在立房柱的地方墊上厚石塊即可。先用當地的雜樹涼幹後搭成屋架,再用曬幹的蘆葦杆夾成牆壁,然後于上面抹一層厚厚的稀泥,泥中摻入牛糞和碎草。一則加強結構力,二爲防風保暖。然後再在房頂鋪上稻草,如此房屋即成。爲了防止大風吹跑了房頂,房頂上要用圓木或石塊壓實。

      房子一般爲兩間正房一偏房,偏房爲廚房,中間爲堂屋,另一間爲臥室。人口少的人家就全家堆在一間臥房裏,人口多的人家就在偏房後面夾一截出來當臥房。

      檐前立柱多爲三根圓木,爲防腐,柱下有一圓墩麻石隔潮。

      正房後面搭一小間,是爲茅房,茅坑也很簡陋,一口大水缸上面放上兩塊木板就成了。門口吊一塊破布就算是門了。

      這種房子我們稱之爲“夾壁”房。這樣的房子很容易破損,時間稍長牆體會因自然幹燥而裂縫,有條件的人家便用舊報紙和米湯貼起來,一來裝飾,二來防風。貼不起報紙的人家,一到冬天,刺骨的寒風就會從牆縫中嗖嗖的吹到被窩裏,凍得你一夜睡不著覺。

      有時,就是自家的狗子也會在牆壁上打出一個大洞,如此,也只能用一個草把子塞起來堵風。

      每逢天降大雨,屋裏便是小雨。全家小老手忙腳亂,鍋碗瓢盆桶一齊上陣,哪裏漏雨就接到哪裏,重點防患米桶、床頂等緊之要處。如不小心淋濕了被子,那就要倍受長夜沾濕何由徹的煎熬了。

      這種狀況大約延續到70年代末,伴隨家庭聯産承包責任制的普及,湖區農村經濟開始大幅度上升,經濟作物苎麻、棉花等發展迅速,每家每戶的收益再不是“記工分”的那個年代可比。很快,泥磚、半紅磚、紅磚瓦房開始湧現,似成攀比之勢。當然最爲普遍的還是泥磚瓦房。

      瓦房建造就要比茅房複雜得多。因爲父親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工程師,我常和父親一起出去爲房主家幫忙,因而對這種房子的構造比較了解。

      先是要爲房子放樣,就是把房子的平面構造圖按實際大小用線繪到地面上。然後下基礎,按二四牆的規格,即一塊紅磚的長度,約24厘米,用石塊或紅磚下腳,之後在上面砌泥磚。

      當時的泥磚大多用“切磚”,這種磚比手工稀泥模制的磚結構力要好得多。就是冬天的時候,等稻田裏的水瀝幹後,用鐵鍬從田裏一塊一塊切出來的磚。因爲裏面含有諸多稻草根須,且泥質多爲漕泥,故而質地不比紅磚差多少,但成本卻是低了很多。

      此時,做房子多出了一些講究,誠如《黃帝宅經》所雲:夫宅者乃陰陽之樞紐,人倫之軌模。所以,當房子牆體築到要上大梁時,會有一個儀式——封房梁。主家用長竿高挑千籽鞭炮,噼噼啪啪中,木工大師傅手持一柄利斧,口中高誦贊詞,從大梁一端走到正中,將紅綢帶系于其上,以示吉祥喜慶。

      牆體做成後,擱房梁,釘懸皮,鋪隔水油氈,上挂瓦條。

      是時,瓦已不是明清時的那種青色小圓瓦,而是大紅挂瓦。陰陽相搭,直接挂于挂瓦條上便可。不怕風吹,不怕漏雨。

      房屋的平面結構當與之前的茅屋卻無太大差異,包括茅房。

      當然,門前的立柱已改成紅磚正方形狀,屋內牆面多用牛糞或石灰水粉飾。有的地面也用三合土夯實。

      但我的記憶中,家鄉房屋最大的一次變化莫過于從平房到樓房的過渡。那得益于當地經濟作物苎麻價格的一次飛升,單價從兩元多一下子躍至九元多,利潤驟增十倍以上。一年中,幾乎全村戶平收入突破萬元。那三個平時只有在報紙才能看到的三個字——萬元戶,一夜之間就夢幻般的寫在了自家的存單上。

      試想,多少以年來,普通老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過就是爲了一口米飯,一幢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子。因爲只有有了房子,才有可能有“媳婦”進門。用本地人的話來說,房子就是收“媳婦”的一道“門檻”,過了這道“門檻”才進得了廳堂,才能登堂入室。一時間,村裏一座座小樓如雨後春筍拔地而起。自然,居民線上那些掉隊的老平房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早已不合時宜了。

      這些樓房無論樣式還是裝修都和現時房子已十分相近,只是結構多是用竄梁而非框架式,沒有現代樓房這麽堅固。

      如今,一幢幢中西合璧的特色別墅日漸成爲鄉間田野上一道道靓麗的風景。城市的建設更是日新月異,一座座摩天大樓聳入雲霄,目不暇接。變化之大,著實令人歎爲觀止。

      光陰流轉,時過境遷。最初的老屋已漸行漸遠,模糊得如同古樓刻板上那些被風雨經年浸蝕的文字,從朱顔墨色中一層層剝落,而隨風飄散。

      沒有人願意站在那些發黃的日子裏磨蹭,去回憶那些發黴的往事。只怪一切就如同光影變幻一般,當你還來不及反應就已成爲過往,確實快得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今兒提起筆來,不爲悼古傷今。只想把這些跑得太快時光留在文字裏,閑時,用一杯清茶泡一泡,溫一溫,幻想在某個特有的時刻,會偶然墜入詩人的夢境裏:

      茅檐低小,薄霧吹煙袅。夜色斜陽相媚好,牧笛聲聲渺渺。輕舟一葉河心,邀約三五良朋,沈醉不知歸路,船頭臥剝蓮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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