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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故事(短篇小說)

  • 作者: 魏子傑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7-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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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老家在安徽省砀山縣的一個村子,我幼小的時候,父親因犯了錯誤被打爲“黑五類”,我們全家被迫下放回了老家,我在老家上高中的時候,政府才給我們落實政策回城。所以我的童年、少年時代是在老家度過的,老家有我很多的美好回憶,也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一、五魁


      我老家有一堂弟,名叫五魁,這可不是賈平凹筆下的那個陝南的土匪頭子五魁,我說的這個五魁是我近門大伯的小兒子,兄弟排行老五,所以我大伯就給他起了五魁這個名字。五魁這個人,你說傻吧,有點過份,說他老實吧,又好像缺哪根筋,腦子不開竅。我們老家因爲地下水含氟量高,所以生的男孩多,女孩少,所以五魁就很難娶上媳婦,于是,我大伯就花了不少錢給五魁買了個外地媳婦。


      新婚那天晚上,新娘在新床上坐著,房裏房外都湧滿了鬧新房看熱鬧的人,就是不見新郎來,鬧房人急了,便到處找尋,終于把躲進廁所的五魁揪來,衆人推搡著他進新房,他就是不進,于是堂兄堂弟們硬拽他,他卻死抱住門前的一棵樹,就是不松手,衆人便哄笑起來,叫道:“新郎不進房,新郎不進房!”五魁的父母聽到喧嘩後,便叫他大哥去看看怎麽回事。他大哥走過來,問:“你咋不進房?”五魁搖了搖頭。“你不進也得進,今天是你結婚的大喜日子,你不進誰進。”便叫人掰開他的手,將他硬架著推進去,一轉身,他又擠了出來;這下,大哥急了,他一把將五魁推進去,說:“五魁,你要再敢出來,看我不揍扁你!”見五魁被鎮住了,才轉身要走,又不放心,便把門一拉,“叭”從外面把門鎖上了,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裏面!”


      這新郎和新娘被鎖在新房的消息一傳開,看熱鬧的人更多了,大人小孩都擠在門前,趴在窗外往裏看,五魁更沒膽了,他看了看外面叽叽喳喳的人群,便走到房子的西南角——我們老家的房子一般是建三間通房,東間是臥室,中間是客廳,吃飯會客都在這間;而西邊這間一般用來做倉儲用的,放些糧食、農具啦等等。結婚這天,婆家只在東房放一張床,等鬧完新房後,才將女方陪嫁的電器、家具從院子裏搬進新房,怕鬧新房的人擠踩壞了,所以三間新房是空蕩蕩的通房——當然,這買來的媳婦是沒有陪嫁的。這五魁就在離新娘坐著的新床最遠的西南旮旯裏倚著牆角一蹲,抄著手垂下頭去。時間長了,看熱鬧的人覺得沒趣,又進不得房鬧,便叫嚷:“新郎不上床,新郎不上床!”但怎麽叫,怎麽逗,五魁依然把頭耷拉在抄著的手臂上,不再動彈。又過了一陣子,衆人感覺再看下去也是沒戲,便紛紛散去。


      到了半夜,外面沒人了,五魁還是倚在牆角蹲著,這下新娘坐不住了,因爲新婚之夜必須圓房——在我們老家,對于新媳婦來說,結婚當天有兩大講究,一是炮要放得響,特別是第一盤炮,要是啞了或者斷火,就預示新娘以後的日子過得不順暢,這是征兆。第二件事,就是新婚之夜必須圓房,(按照老說法,還要見紅呢)這樣,日後的夫妻生活才能圓滿幸福。所以新郎到半夜還不上床,這新娘能不急,她說:“五魁,外面沒人了,你咋還不過來?”五魁將頭搖了搖,這下新娘子氣了,說:“你過來不?”五魁又搖了搖頭,咕哝道:“我不。”新娘急了,便走過去拉他,他就是不動,新娘躁了,一把將他抱起來,因爲這新娘人高馬大的,長得比五魁壯實。五魁想掙脫下來,新娘吼道:“你要再踢蹬,我不把你的屁股摔兩半才怪!”五魁不敢踢蹬了,新娘將他往床上一扔,說:“你要敢下床,看我不把你揍癟了!”這下他老實了。“脫衣服!”“我不。”“脫!”五魁見媳婦這麽厲害,真的怯了,才慢慢地脫起衣服來。“睡到這頭來。”五魁老老實實地鑽進被窩。


      就是這樣,兩人仍未圓成房。第二天,新媳婦幫婆婆做飯的時候,也沒吭聲,第三天,新媳婦也沒吭聲,可第四天,新媳婦受不了啦,便對婆婆哭起來,婆婆問咋啦。她便將五魁沒跟她圓房的事說了。這下把五魁娘給急愁壞了,她叫來大兒子,讓他開導五魁。吃過早飯,大哥把五魁叫到一僻靜處。


      “五魁,你知道雞踏春不?”


      “不知道。”五魁搖頭,小聲說。


      “那狗跳秧子,你總知道吧?”


      “不。”五魁又搖了搖頭。


      “那豬配種,你總見過吧?”


      五魁望著大哥又搖了搖頭。


      “五魁,你是真憨還是假憨,你連這些都不知道?”


      五魁又輕輕地搖了下頭。


      “那,這個反正你得懂吧——”老大將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成環,然後用右手的食指向環裏來回地插……


      這時,婆婆也在做媳婦的工作:“他不知道往你身上爬,那你不能把他拉到你身上來嗎?他不懂,你就不能幫他,把他撩起來嗎……”


      哎——你別說,一年後,這媳婦還真給五魁生下了個大胖小子。


      二、量腳與捂嘴


      以前找對象可不像現在這麽開放,哪裏有機會讓你了解透再結婚?大都是父母做主就定下了親。特別是封建的農村——


      解放前,我們老家相親一般由媒人保媒,父母去相人做主,男女雙方當事人直至結婚當天才能見到面。所以生出不少笑話。


      我有一個遠房大伯,他的婚事就是由他的父親做主定親的。當時他父親由媒人領著去女方家相親,媒人只說這女子多麽多麽能幹,多麽多麽的孝順之類的好話。最後就領著喝了不少酒的他父親去相這女子,當時這女子正在織布,由于是冬天,挺冷的,這女子頭頂著圍巾將臉包得嚴嚴的,又面朝裏背著,他看不到臉,作爲男方的父親,作爲未來的公爹,他怎麽好意思讓未來的兒媳取下圍巾呢?又聽見媒人不停地誇這女子,他只好看了看這女子的身材——個頭適中,織起布來,手腳也挺麻利,是塊幹活的料,而且屁股也挺寬挺大,傳宗接代肯定是個好母體;趁媒人不注意,他飛速蹲在這女子身後,偷偷地乍開手量了一下這女子的腳,乖乖——這才是真正的三寸金蓮哪!不由得喜上眉梢,這女子肯定是一位知情達理、懂孝道、賢淑、俊俏的美女子。回到酒桌上,他高興地將聘金守著媒人的面交給女方的父親。可等一頂花轎擡進家門,兒子用挑杆挑下蓋頭的時候,全家人都傻了眼,原來這女子滿臉是麻子,醜極了。


      解放後,相親就變成男女雙方當事人見面了。無獨有偶,三十年前,我初中一位同學的兄長相親時也有此一遭。媒人領著他去見女方,當時女方老是用手捂著嘴笑,他以爲她捂嘴是因爲害羞,就沒多想。這男方也就是我同學的兄長,一看這女子兩個眼睛大大的,臉紅撲撲的,也挺漂亮,身材又高,又愛笑,便高興地應下這門親。後來,男方約女方一起去趕集,男的用自行車載著女的,到了集市,問她吃啥不。她說不吃。問她要啥不。她也搖頭。這女子還是用手捂著嘴,男的急了,說:“你老用手捂嘴幹嗎?”伸手拉下這女子的手,哇——這女子嘴邊竟有一條這麽大這麽醜的疤,讓人好惡心!男方愣住了,當時就提出分手,被這女子臭罵了一頓,“你這個流氓,不滿意我還約我,想占我便宜。你這個臭流氓……”


      三、憨三


      憨三是我們村一位人大代表兼婦聯主任的三兒子,他身材不高,但特胖,整天腆著個大肚子,活像樽彌勒佛。他母親雖說是位其貌不揚的老太太,可你就看這兩個頭銜就知道她有多精明,多麽能說會道;而且平常特會逗悶子,每次政府開人民代表大會,因爲參會的婦女少,她總是不願去,隊長必催她,她就說:“開啥帶屌會?我又沒帶屌,叫我去幹嘛——去戴個屌?”就這麽一個精明又潑辣的人生下的第三個兒子卻是一個三腳踢不出屁來的憨子,而且還特能吃。


      憨三的憨表現在誰都能騙他,連小孩騙他的話他都信,我們村裏有一個小男孩很是頑皮,春節放鞭炮總要倒騰出花來,這天他見憨三在遠處瞧他們玩放炮,便悄悄跟大人要一支煙,將煙搓了幾下,把煙絲倒出來,將一個小鞭炮塞進煙裏,用煙絲再填上,然後轉身向憨三招了招手:“三,你吸煙不?”


      憨三搖了搖頭:“俺娘不讓吸。”


      “你娘又沒在這兒——你還怕啥。”


      憨三又搖了搖頭。


      “這只煙是我剛從二叔那兒偷來的好煙,團結牌的,我看你沒煙吸就讓給你——你看我對你好吧?人家大人誰不吸煙,是吧?你以後也要學吸煙,這才像個大人樣。”小孩走到他跟前,邊說邊把煙遞到他嘴裏。


      “來,我給你點著。”


      “嗯。”


      小孩給他點著煙後,便躲開了,憨三剛吸兩口,鞭炮就在他嘴邊響了,炸得他滿臉黢黑,只留兩個白眼珠子愣愣地睜著,半天,他都沒回過神來。幸虧是小鞭炮,威力不大,要是大些,非把他的嘴炸出血不可。


      沒過兩天,他又被另一個小孩騙去點插在糞便上的鞭炮,說咱把屎粑粑炸到別人身上,好玩吧。他高興地點了點頭,伸手去點鞭炮,結果還沒抽身就被炸成滿身糞便。


      有時,一些尋樂的大人也拿他開涮。有一天晚上,幾個打撲克的小夥打乏了,也玩餓了,一位小夥便出主意,騙憨三給他們送吃的,因爲全村只有婦聯主任兼人大代表是公社的紅人,政府常發東西給她。他們便導演一出給憨三介紹對象的好戲——他們叫一個小夥穿上女人的花棉襖,然後用紅圍巾圍著臉,扮演一位姑娘,而另外兩個人就把憨三叫來,說他們抓住了一個女盲流——那時候,雖然農村很窮,但國家講政治講安定,決不允許任何村的任何人去逃荒要飯,也絕不允許外地人來要飯,就是碰見外地來的要飯人,也要抓住扭送到政府,由政府開大會批鬥後再押送回家。所以當時就有一項政治任務,就是抓盲流。


      他們對憨三說,他們本來要扭送到大隊部,後來發現這女的長得不錯,又想到憨三還沒尋下媳婦呢,便問這女的是願意嫁給憨三,還是讓送到大隊部挨打遭批鬥;結果這女人表示願意嫁給憨三。說得憨三直傻笑,笑得口水都流了下來。他們讓憨三坐在這穿著花棉襖、用圍巾圍著臉、低著頭的人身旁,慫恿道:“三,你揭開她的圍巾,看看漂亮不?”憨三不敢,衆人便給他鼓勁,說:“怕啥——你就大起膽來,扯下她的圍巾!”憨三這才慢慢把手伸向這人頭上的圍巾,結果這穿花棉襖的人身子一擰,把頭轉向裏面,捏著女腔撒嬌道:“討厭,不要嘛——人家還餓著呢。”這下把憨三樂壞了,他紅著臉把手縮回來。有人說:“三,這姑娘一整天都沒吃飯了,你還不趕緊回家給她拿些好吃的,先讓她填飽肚子,要不餓壞了咋給你當媳婦。”


      “那好吧。”


      “多拿些。我們也餓了,把政府給你娘分的好吃的都拿來。”


      “好吧。”憨三起身回家。


      “你千萬別讓你娘知道了,你娘是幹部,她要聽說,肯定就把這姑娘押送到大隊部,你就撈不著媳婦了——記住,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我不說,我誰也不說。”


      “那你快去快回啊?”


      “好吧。”


      “多帶些。”


      “嗯。”


      就這樣,憨三從他家偷來不少馍和紅薯,讓這幾個小夥大吃了一頓——要知道,那時候,能吃上幾個紅薯就不容易了。


      當然,第二天,這幾個小夥也著實遭到憨三娘的好一頓臭罵,說知道俺三缺心眼,還單揀軟的捏,你們也太缺德了。


      還有一次,有人坑憨三說,用新票子卷煙味道特好,比吃肉還香。憨三便從家裏偷了一張兩角錢的新票子,把他爹的煙末偷了些,給自己卷了支“大炮”,吸了起來,吸的時候,還特意當著衆人的面說:“真香,真好吸。”


      其實憨三也有憨三的苦。他苦的是——一輩子沒吃過一頓飽飯。他因爲肚子大,胃口特好,飯量大得驚人,所以從小到大,他沒吃過一頓飽飯。他有個姐姐,出嫁的時候,心想自己的兄弟從未吃飽過,這回一定要讓他吃頓飽飯。她把憨三叫到自己的新家,爲他蒸了一大籠馍,又下了一大鍋面條,說:“弟啊,你放開肚子吃,姐這次就是要管你吃頓飽飯。”結果這二十個饅頭連同十幾碗面被憨三掃了個淨光。他姐問:“三,吃飽了吧?”憨三摸了摸腆在外面的大肚子,說:“就這吧。”意思是就這樣仍沒吃飽,他姐便哭了,說:“我可憐的兄弟,一輩子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啊……”


      四、麥苗與韭菜


      鄰村有一位孩子去城市打工,其實是去城郊的一個磚瓦場幹苦力,兩個月後,他休假回家。時值陽春季節,麥田裏長滿了草,他爹就叫他一塊下地拔草,剛進麥田,他就說:“爸呀,咱家咋種那麽多韭菜?”氣得他爹拿起棍子楞頭就打:“我打死你這個狗日的,才出去兩個月你就裝洋蔥,你他媽的給我滾,我沒有你這個洋兒子。”


      五、“杜魯門”夫婦


      鄰鄉有一位姓杜的小夥,是縣建築公司的施工隊長,因爲他是建築隊的一把手,所以他手下的工人便送他一個美國總統名字的外號——杜魯門。


      這杜魯門雖說長相一般,很土,卻娶了一位特別漂亮的媳婦,而且還是丈母娘央求著把漂亮閨女嫁給他的,因爲這漂亮女子有心髒病,大夫說不能生育,一旦懷小孩就會喪命。杜魯門見她特漂亮,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而且氣質相當好,如果不是有心髒病,這福分哪能輪著他,便高興地娶了她。


      杜魯門經常去外地施工,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媳婦,媳婦長得太漂亮了,把這樣一朵鮮花單獨擺放在家裏,他很不放心,所以一旦工地穩定了,杜魯門就趕緊將媳婦接到工地,在工地旁單租一間民房,好讓自己看著媳婦;因爲媳婦有心髒病,他不讓媳婦幹活,只讓她給自己做飯。他給媳婦規定了幾條硬框框:不准單獨逛街;不准單獨跟一個男的在一起說話;不准穿花哨的衣服等等。這媳婦笑了,說你放心,我既然嫁給你,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但杜魯門還是不放心,因爲工地上清一色是男人,他們看他媳婦的眼神極像一群餓狼。


      媳婦閑得無聊,便經常拉上房東太太去逛街,她看見很多女人燙的發型挺好看,便也去燙了個卷發頭。杜魯門回到家,見到媳婦頭上的雞窩,火一下子竄上來,他不敢打媳婦,怕把她打跑了,再說媳婦還有心髒病,說不定一巴掌把媳婦打過去了——他一把將媳婦拉起來,直奔理發店,非叫理發員再給拉直了不可,把媳婦氣得直抹淚,大罵小杜不是人,渾蛋。


      還有一次,媳婦跟房東太太逛街時,看中一件碎花裙子,于是兩人各買了一件,想給杜魯門一個驚喜,沒想到杜魯門一見她身上的花裙子,就像中了邪一般,他拿起剪刀沖了過來,嚇得媳婦直躲,以爲丈夫要殺她。杜魯門吼道:給我脫下了。媳婦惶恐萬分,趕緊脫下裙子,杜魯門三下五除二,將好端端的一件新裙子剪成碎塊,並給媳婦增加以下規矩:不准燙頭;不准留長頭發;不准穿裙子;不准穿鮮豔衣服;不准抹口紅;不准畫眉毛……


      其實,這杜魯門在施工方面還算公司裏的一大人物,技術上乘,沒幾人能比得過他。可就是心眼小,不讓媳婦打扮,害怕媳婦打扮漂亮更加惹人,這對他來講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誰叫他娶了這麽一位特漂亮的媳婦呢?整天提心吊膽的,真是遭罪。


      六、老農如廁


      我們村有一老農給村民講他進城打工時遇到的事:他頭一次進市內的公廁解手,看門人擋住他收費,他十分惱怒,說:“咋?我把肥料給了你,你倒問我要錢?真是荒唐!”


      還有一次,他晚上去公園閑逛,因尿急,便找了一處有樹叢的隱蔽處,剛要解手,就聽見一聲低吼:“你想幹嘛?”他低頭一看,兩個光著身子滾在一起的狗男女就在他腳下,把他嚇了一大跳,說:“我想尿尿。”“給——去公廁。”那男的遞給他一張十塊錢的票子。一下子把他愣住了。“拿著——趕緊走!”那男的催促道。後來他尋思:可能是那對狗男女怕他聲張才拿錢打發他的;沒想到錢還能這麽掙。于是,他天天晚上去公園的樹叢裏逛,期待還能遇見這樣的好事。咳,還真能遇見,他又看見一對狗男女滾在一起,他走過去,站到跟前愣愣地看。“看什麽看——滾!”那男的吼道。他仍呆在那兒沒動,沒想到那男的提起褲子就揮拳過來:“你他媽的,我叫你看!”咳,這錢沒要到還挨了一拳,看來這錢也不好掙。


      2001年夏于寶雞老車站


      本文標題:老家故事(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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